院门口一下静了。
风雪刚停,冷空气刮过土墙,不知是谁先吸了下鼻子。
那些原本低着头,攥着衣角的乡亲,一个接一个抬起了脸。
……
登记从清早忙到晌午,每一户鹰眼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几口人,几亩田,缺多少口粮,有没有种子,家里有没有病得起不来的人。
耗子在旁边抱着粮袋,一边用木筒量,一边小声嘀咕。
“咱这发粮,总感觉是在跟阎王爷抢人呢!”
狂哥抬腿就是一记虚踹,“少贫嘴,手稳点,别漏了!”
耗子嘿嘿一笑,把一小袋干粮塞进一个老伯怀里,还顺手拍了拍。
“大爷,抱稳当咯。”
“这可是借给您的,秋后记着还给咱们先锋团啊。”
老伯把粮袋贴在心口,连连点头。
“还,砸锅卖铁也还。”
“只要你们赤色军团在,咱这天就塌不下来。”
旁边几个端着筐的乡亲也跟着开口。
“就是,有你们在,那些伪军都不敢随便进村祸害了。”
“你们这群同志,打仗不要命,下地干活也是真下死力气。”
“今年要不是你们借,借粮,俺家娃估计真要饿死了……”
狂哥被夸得浑身不得劲,硬是板起一张臭脸。
“行了行了,都别整这些虚的!”
“我丑话说在前头,谁家要是敢把这救命粮拿去换酒喝,我亲自带人上门把你们家锅给掀了!”
一个老汉当场笑出了声,“同志,您把心放肚子里。”
“真要有人敢干这等生儿子没屁股的缺德事,不用你掀锅,我们村里人先把他拿绳子捆树上抽!”
院门口笑声随之渐多,气氛松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