喂了几小匙的水,宫医来了,和白天来的不是同一人,是一个稍年轻的宫医,他坐在榻边的圆凳,给陆老夫人细细把过脉。
“如何?”戴缨问。
宫医起身拱手道:“回娘娘的话,非外感风寒之实热,乃营血亏虚,致使虚阳。”
他怕这位娘娘听不明白,连忙换了一套通俗易懂的话来解释:“太皇太后身体底子太薄,血不养气,气不载血。”
这话的意思就是,陆老夫人有此症状的根由是体虚,更深一层的意思是:
因为体虚到了极致,气血供应不上,身体便会接二连三地冒出各种病症,而这些病症,会一个接一个地,将这位老人的性命带走。
戴缨摆了摆手,让宫婢带宫医下去,另外开药。
她看着榻上的老夫人,心中想起自己刚入陆府那会儿。
老太太还很年轻,穿着低调的锦服,一头乌黑而密致的发,油亮油亮地笼得高高的,头上簪着珠翠,身边一众丫鬟婆子围绕,屋里总是说说笑笑。
“你出宫一趟,”戴缨对归雁吩咐,“去行馆,将咱们乌滋的宫医带进来。”
归雁应下,赶紧出了慈安殿,先找上大宫监彭保,有他随行,一应进出宫门的章程全免了,腰牌不用验,车马不用查,一路畅通无阻。
乌滋宫医进到慈安殿,先向戴缨行了礼。
戴缨没有多话,让他给陆老夫人看治。
乌医和燕医看治的方法没什么不同,望闻问切,观面色,号脉象。
最后得出的结论和刚才那名年轻宫医是一样的,体虚,气血不足,底子薄。
换句话说,就是到了被天收的年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