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船靠岸,行至燕国地界,自有当地州府接待,食宿一应皆是最好的。
因要赶路,使团并不打算在城中逗留太久,只在城中暂歇两日,一为人员休整,二为安排接下来的陆路行程。
车马,沿途驿馆安排,样样都得打点妥当。
这个时候,戴缨是不操什么心的,自有使团正使筹备一切,她和孩子们只需随队而行。
当晚歇于行馆,戴缨无法入睡,待女儿睡下,她走至庭院。
月色西沉,辉光映射周边,青蓝交染,散下来,投出淡淡的花荫树影。
空气微潮,带着寒意,一呼一吸间,凉意直往肺腑里钻。
她手里揣着一个小暖炉,身上披了一件藕色斗篷,走至花木架下。
自上次离开这片境土,已过多少年。
那个时候的自己,面对的人和事太多,太碎,细碎到捡拾不起,而这些细碎全拘于围墙之内,深院之中。
而今,再入此境,寻回熟悉感的同时,陌生参半。
从此城一路车马往京都去,行程不短。
不知老太太病情如何,那信中只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,却叫人放心不下。
她在花木架下立了一会儿,准备折身回屋,矮墙另一边有声音传来,声音虽细小,在这寂静的夜里却很清晰。
“姐姐怎的还不歇息?”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。
另一个稍平的声音回应:“晚间喝了几盏,这会儿头有些发晕,便想着坐坐,让凉气醒醒脑。”
这两人的声音熟悉,晚间筵席上,戴缨听到过,是哪家官员的女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