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一来,他的后嗣也有了,她当家主母的身份仍保留,于情于理,那是个较为周全的法子。
现在一回想,她跟他一开始,不过是一妾室,她有求于他,而他呢,对自己有些意趣。
于是,走投无路之下,她攀上他这座鳌山。
那会儿自己想的是什么?想着如何在陆府立稳脚跟,想着他快快立一位好相与的贵女为妻,如此,她的后半生不至于太艰难。
可人呐,总是贪心的,她当然也不例外。
起先是想要立足,接着想要他的偏待,有了偏待,便想要独占,占了那个位置,便想要他只对她一个人好,眼里只有她,心里也只有她。
到最后,那“贪念”越发膨胀起来,生了醋妒,又由醋妒生出恨意。
恨他为何待自己不同,他若是不好,她反倒容易置身事外,她会将他当主,而她,不过是在他手下讨生活的人。
最后,那恨意变成了痛,苦熬着她。
陆铭章这人孝顺,却因为她,离开生他养他的土地,还有他的母亲。
有时候戴缨想自己,在陆铭章和孩子们之前,她该是六亲缘浅的一人。
对她父亲戴万昌,对她妹妹戴芸,她都没法将他们当作自家人,哪怕是母亲杨三娘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,那种牵系也不对味了,有种时过境迁之感。
可陆铭章不是,他和她全然不同。
无论对上,还是对下,他都做得很好,母慈子孝,兄友弟恭,他这个人,将亲情看得很重。
最后,他却将一切抛在了那座宫墙内,随后走出了那道宫门,那高大的宫门内,有他的母亲。
她感受到他情绪的低郁,沉沉的,说不出来的复杂,于是她宽慰道:“妾身此次带着孩子们去燕,老太太见着孩子们,指不定病就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