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缨收回手,坐直身子,陆铭章清了清嗓,不动声色地理好衣摆。
“娘——”
一个清脆的声音自屋门处响起,接着一个小小的人影冲过来,扑了戴缨满怀。
小丫头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,几缕碎发贴在额头和脸颊上,刚沐过浴,身上的小衫还敞开着。
她身后跟着几名宫婢,手里拿着干巾和小梳子,一路小跑着跟进来,嘴里轻哄着:“小公主,仔细一些,莫要摔着了……”
戴缨抱住女儿,从宫婢手里接过干巾,笑着给她擦干湿发。
“洗个澡,洗得香喷喷的。”
阿婠跟着说:“娘亲,那桶可真大,比咱们从前那个大木盆大多了,我在里面扑水哩!明天……明天我还要洗澡!”
“好,你想几时洗就几时洗,天天洗都成。”戴缨笑着应道,将干巾从她头顶拿开,又用小木梳替她梳了梳湿发。
从前在簸箕巷的小院,烧水费功夫,冬天的时候,并不能经常沐洗,到了夏天稍好些。
戴缨抬眸看了陆铭章一眼,见他端着杯盏喝茶,便将女儿的身子摆正,指认道:“阿婠,那是爹爹。”
阿婠往对面看去,眨了眨眼,陆铭章刚准备提起一个笑,小丫头就扭过头,钻到她娘亲怀里,不看他。
他那嘴角的弧度便不上不下地挂着,收也不是,扬起也不是,只好将茶盏重新端起又喝了一口,实际杯里的茶已见了底。
“你这孩子怎么回事。”戴缨将她从怀里扯出,神情变得郑重,“你从前不是一直要爹爹么,现在你爹就在跟前,怎么反倒扭捏起来?”
阿婠低着头,脚尖在地上蹑了蹑,嘴里不知叽哝了一句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