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立刻涌出,她不觉着痛,没有感觉,可就算觉察到了痛,她也不会松手。
她只有这一次机会,没有下一次,这次杀不了,就再也杀不了了。
匕首上沾满了血,有他的,有她的,他们混合在一起,沿着匕刃流向他的心脉……
“就这么想我死?”他问她。
真到这个时候,戴缨才抬头直视他,她的双眼,湿的,眼眶通红,布满血丝,如同泣血,那是血泪。
“陆铭章,你不该死么?你该死!你们陆家人都该死!”
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磨出来,带着深深的恨,压抑地颤着,有着近乎癫狂的兴奋。
“杀个陆婉儿算什么!杀了你,才算够本,杀了你……陆家才算完……”
陆铭章忍着胸口的痛,忍着脑中的震荡,问她:“为什么?”
“为什么?”她的一双瞳仁嵌在红色的眼眶里,就像血湖中映入的月,“可还记得我说过,我活不长了,唯有一心愿未了,那个心愿就是让你死。”
“你们不给我公道,我自己还自己一个公道。”
她将手上的力道加重,让匕首刺得更深,她手上的伤口也随之加深,声音含着无穷的恨:“我的孩子该死吗?他的命不是命?!他该死吗?!”
她一字一顿地回答:“不,该死的是你们!”
“陆铭章,枉我信任你,我那么信你,将伤口揭给你看,以为你会替我主持公道,原来,你和他们是一伙的……你们是一伙的!将我当傻子耍!将我当疯子!”
她怒吼着,声音变了调,像一只从地狱爬上来索命的厉鬼。
她倾在他的上方,他后背抵着桌沿,从始至终,他没有唤人,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。
“你说……我陆家人都该死,好,都该死……那崇儿呢?崇儿也该死?”他反问了一句。
戴缨耳中一嗡,双眼陡然大睁,握着匕首的双手被刺一般,松开了,整个人往后踉跄,跌倒在地。
又是一阵钝痛,陆铭章再也受不得,随之歪倒在地。
他双手抵着头,像一只受伤的兽,从喉咙深处发出低吼。
他知道,那东西要出来了,他眉头紧紧蹙在一起,满脸是汗,腮帮子硬得像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