使徒子刚要说什么,却猛然咳嗽起来,说不出话来,眼里的光也快速消散。
他紧紧握住张黎的手,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咳嗽压下,说道:「黄山道庭,交给你了……」
就在此时,天上猛然响起一声鹰鸣声,所有人抬头看去:「是武道鸣音,胡监正登神道境,竟引发武道鸣音!」
黄山之间有振翅声响起,林间的飞鸟一并离开枝头,往光明顶飞来,在胡钧焰身旁缭绕盘旋,遮天蔽日。
虚皇斋坛上,那头大青牛原本正在鬼鬼祟祟地偷食斋坛香火,也一并抬头望去。就在此时,大青牛原本浑浊的双眼一定,渐渐清明起来。
一众道士被武道鸣音吸引抬头看去,再低头时发现使徒子已气息断绝,有人悲呼一声:「师父!」
人群外,那头原本鬼鬼祟祟的大青牛,看着使徒子眼神中闪过一丝悲悯,缓缓屈倒前肢,伏送道庭掌教。
宾客也一并摘帽搁在地上,躬身作揖。
再起身时,祁公去寻陈迹的身影,可陈迹早已不在原地:「陈迹去哪了?」
钱平摇摇头:「不知。」
话音刚落,只听山间忽有水流倾泻而下的冲击声回荡,所有人转头看去,九龙瀑布不知何时变得更加湍急了,仿佛泉眼原本堵着什么东西,如今被人硬生生拔掉了。
……
……
一道流星从天际笔直划过,从黄山道庭飞出,漂洋过海经海口、海城驿上空,一天一夜后,最终落在上京城外的一座小山上。
山长看向林间:「惊蛰?」
下一刻,惊蛰虎头虎脑地钻出来,上下打量山长身上的伤口,山长此时终于压不住伤势,一口血喷在地上。
惊蛰低低地嗷了一声:「嗷呜?」
山长用袖子抹去嘴边鲜血,笑着说道:「我也还没吃饭呢,一起去上京城里吃点?」
他这一句话给惊蛰整急眼了,嗷嗷嗷地想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,山长摸了摸它脑袋:「那小子身边是只狸奴,我老人家身边是头山君,总算是比他强点。我且问你,随我上武庙修行,我传你行官门径,你护武庙五百年,你可愿意?」
惊蛰思忖许久点点头。
山长哈哈一笑,转身下山往上京城走去:「走吧,随我进京,还有一件事要办。」
一人一虎就这么走下山去,山长来到上京城东边的通化门前,守城的金吾卫远远看见他们,顿时如临大敌:「来者何人?」
山长抬手将剑种降龙悬于身旁,径直往城门洞里走去:「叫皇帝在含元殿等我,我等会儿有事找他。」
金吾卫的守城偏将闻言一怔,而后想到什么似的面色大变,转身往宫城跑去。
山长领着贼头贼脑的惊蛰进了城,数十名金吾卫在他身后小心翼翼跟着,不敢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