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中暗喝,长剑再落。
轰——!!!
那倒暗金色枷锁,轰然炸开,化作漫天的金屑飞舞。
双耳此刻嗡嗡作响,似有雷霆不断轰鸣。
金色的血液,从他的双耳之中缓缓溢出。
下一刻。
他耳中的轰鸣声归于寂静,前所未有的寂静。
但这寂静只持续了一瞬。
滴答——
一滴露珠从崖壁滴落,砸在枯叶上,声音清脆如珠玉相碰。
一道微风穿过林隙,每一片叶子的震颤,每一根细枝的弯折,都纤毫毕现。
百里外,一条蛇在草丛中滑行,鳞片刮过,声音清晰得如同在耳畔擦过。
更远处,溪流潺潺,瀑布轰鸣,鸟鸣虫唱,兽吼狼嚎,尽数涌入,彼此交织,却没有一丝紊乱。
整个南岭,乃至更远处,在这一刻,尽皆入耳。
随之,他双耳一动,听到了北蛮更北方的雪山崩塌,听到了大夏以西的沙漠风暴,听到了东海之上的怒涛,听到了九州三十六府,无数生灵的交谈声。
声声入耳,却尽不相冲,在他脑海中不断交汇。
......
南岭。
晨光透过古林树隙,在枯叶上洒下细碎金斑。
双耳一通,整个天下,都被他听见。
无数身影,尽皆入耳。
江宁立于枯叶之上,双目微闭,周身气息沉凝如渊,却没有急着收功。
因为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,头颅之中,还剩四道枷锁尚未崩断。
口齿,咽喉,百会,以及灵台处。
他静静平复身体的损耗。
接连的斩断枷锁,每一剑的威能,都在由他的身躯承受。
那元神之剑越强,他承受的力量也越强。
“该继续了,今日正好一鼓作气,踏出最后这一步!”
他心念暗道。
意识沉入灵台,只见元神端坐灵台中央,黑白玄光流转,一柄由元神之力凝聚的长剑,已静静悬于其中。
“去——!”
那柄黑白长剑,骤然消失于灵台,出现在颅内大秘之处。
只见一道暗金色的枷锁如龙盘踞,缚于口齿之间。
第一剑落下。
铛——!!
颅内震荡,江宁只觉口腔如被重锤砸中,整排牙齿嗡嗡齐鸣,仿佛牙根都要被这一击震碎。
一缕金血,自他嘴角渗出。
但他没有做任何停顿,第二剑随之而至。
铛——!!
那枷锁上现出一道深深的白痕,比左眼第一剑时更深,更接近断裂。
江宁咬了咬牙,口中能品尝出浓浓的血腥味。
他稳住心神,第三剑随之落下,如一道匹练。
轰——!!
暗金色的锁链,在这一刻猛然崩断。
漫天碎屑飞舞,化作点点光尘消散。
霎时间,江宁感觉到自己的口腔中涌入一股清凉的气息。
那股气息一进入,便漫过牙龈,漫过舌根,漫过两腮,洗去方才所有钝痛与金血。
随之,他感受到牙齿的蜕变。
下一刻。
他猛然睁开双眼。
“口齿枷锁已断,应当可以咬的动那金甲天将了。”
念头浮现,他也不再迟疑。
接连的斩断枷锁,他需要歇息片刻,让身体自愈恢复,梳理体内的淤伤。
随之,他抬手一挥,身前出现方才那具金甲天将的残躯。
只见残躯之上,残留着先前密密麻麻的齿痕。
齿痕虽密,却未曾真正咬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