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硕则认为人性兼具善恶两面。
各派学说虽立场相异,终极目标均指向社会和谐秩序的建构,是为了己方所构建的社会体系而提出理论。
心学中亦对此论有深刻的解释,无善无恶心之体,有善有恶意之动,知善知恶是良知,为善去恶是格物,看起来是同意告子所言。
但李显穆知道,父亲所想要听到的不是这种理论。
父亲想要听到,他统治了这么多年天下之后,从天下之中感悟出来的东西。
“人性说起来是个很抽象的概念。”李显穆斟酌着说道:“儿子来寻父亲,是因为似乎难以克服官僚最终汇聚到己身的权力,现在的一切,最终都会因为私欲而毁于一旦。
广泛的人性,儿子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说,每一个人都是复杂的个体,只是在官员上。”
“人性之事,的确复杂。”
李祺轻声问着,“如果把人性理解为私欲,那我们怎么去解释那些脱离了私欲的个体呢?
如果一个人能够脱离狭隘的人性,那就说明,作为整个族群,是有希望脱离的,因为你们皆生而为人,并不曾有什么特殊。
你是个圣人,古往今来最神圣之人,你们你能有今日的品德,是为什么?”
李显穆毫不犹豫道:“因为有父亲的教导,有父亲的督促。”
“如果换一个人重走你的道路呢?他会成为你这样的人吗?”
“品德上会,能力上或许不会。”
“如果一个人重走你的道路,他的天赋也不亚于你,但没有我的存在呢?”
“那他绝不可能成为我。”
李祺就这样一点点的问着李显穆,每一丁点变化都要问到,李显穆明白了父亲的意思。
“你看,商朝的时候,杀死人甚至贵族献给神灵是正常的,但周朝人认为残忍,这是不是周朝人的人性和商朝不同呢?”
“那人到底是什么呢?如果不能定义人,那又何谈定义人性呢?如果不知道人性是什么,又怎么能将一切都怪罪到人性上呢?”
李祺回望着李显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