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赶上WB晚间新闻的最后三十秒。
画面里,大藏省的一名高级官员站在闪光灯前,九十度鞠躬,声音沉痛,念着道歉声明,解释着违规招待的资金去向。
下一秒,画面毫无征兆地切断。
汉弗莱爵士那张挂着假笑的脸出现在屏幕正中央。
他操着那口流利的官方辞令。
“关于那笔资金,我们并没有隐瞒。我们只是采取了一种非典型的披露方式。”
居酒屋里沉默了两秒。
随后,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声。
大块头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震得盘子里的烤串都跳了起来。
“妈的!剪得好!”大块头指着电视,“这帮当官的,拿钱的时候比谁都黑,出事了就玩文字游戏。比我们黑道还不讲规矩!”
高桥笑得直咳嗽,山本赶紧伸手拍他的后背。
“我白天去通产省办事,那个办事员就是这副嘴脸!”高桥一边咳一边指着屏幕,“问他审批什么时候下来,他告诉我处于积极的等待阶段。放屁!就是压着不办!”
整个居酒屋的气氛彻底被点燃了。
原本互不相识的几桌客人,此刻全被这个神级的剪辑预告片拉到了同一个战壕里。
交响乐片头曲准时响起。
《是,大臣》第二集正式开播。
老板给每桌免费送了一盘下酒的炸花生米,自己也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吧台旁边,盯着屏幕。
这一集,哈克大臣试图推动一项关于减少冗余行政流程的法案。
汉弗莱爵士表面上举双手赞成,背地里却开始联合其他部门的常务次官,制造出一连串更加复杂的文件和审批,直接把大臣的办公桌堆成了山。
高桥抓着啤酒杯,连喝都顾不上了。
看到汉弗莱用足足三分钟的长篇大论,把大臣彻底绕晕,最后让大臣自己签字放弃了法案,高桥用力拍打着桌子边缘。
“对对对!就是这样!这帮官僚最擅长的就是把简单的事情搞复杂!”高桥转头看向山本,“你记不记得去年咱们公司申请那个环保免税额度,填了三十几张表,盖了十几个章,最后因为缺一个证明,全部推翻重来!”
山本深有同感地点头,撕开一包纸巾擦手。
“怎么不记得。最后咱们社长还是找了通产省的一个课长去喝花酒,花了几百万日元才批下来。这帮人,正事不干,全在这上面动脑筋了。”
隔壁卡座的大块头听到这话,转过身,手搭在椅背上。
“你们这算什么。”大块头往地上啐了一口,“上个月,警视厅那边非说我们场子消防不合格,直接给封了。我们老大送了厚礼过去,你猜他们怎么讲?”
高桥和山本都竖起耳朵。
“他们讲,为了保障公众的安全,我们需要对整改措施进行多维度的全面评估,目前暂无明确时间表。”大块头学着汉弗莱那种拿腔拿调的语气,居然学得有模有样。
高桥实在没绷住,笑出了眼泪。
“这不就是汉弗莱的台词吗!”
“可不是吗!”大块头扯开衣领,指着电视屏幕,“老子今天白天看到这部剧的预告,立刻就把这句话对上了。这帮穿制服的,满嘴的为了公众安全,其实就是钱没给够。现在看这电视,真他妈解气!”
大块头一摆手,冲着对面的小弟使了个眼色。
一个寸头年轻人立刻站起身,去冰柜里拿了四瓶大号的札幌啤酒,走到高桥他们桌前,砰砰几声起开瓶盖,放在桌上。
“我们大哥请的。”小弟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话,转身走回座位。
高桥赶紧端起自己的酒杯,朝着大块头举高。
“多谢渡边大哥!”高桥进门的时候听见那两个小弟叫他渡边。
渡边举起手里的酒瓶,隔空举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