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月期拆息飙升至百分之四十,六月期拆息涨破百分之二十。
最优惠利率由百分之八点七五直接提至百分之九点五。
星野看着那些夸张的数据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金管局疯了。”星野靠在椅背上,“这种抽干银根的做法,等于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。投机客确实借不到港元去砸盘了,汇率暂时保住了。但是————”
星野停顿,转头看向恒生指数的走势图。
“但是高息会直接压垮股市。”中山拓也接上星野的话。
屏幕上,恒生指数直接走出了自由落体形态。
绿色的阴线一根接一根往下砸。
每一秒钟,都有数以亿计的财富灰飞烟灭。
十月二十三日当天,恒生指数单日狂泻一千二百一十一点四七点,跌幅高达百分之十点四。
整个交易室鸦雀无声。
接下来的几天,暴跌还在继续。
从十月二十二日到十月二十八日,短短一周时间,恒生指数暴跌三千三百四十三点二点。
跌幅百分之二十七。
港股市值累积蒸发七千亿港元。
星野拿出一份汇总报告,走到中山拓也面前。
“专务,索罗斯大获全胜。”星野把报告摊开,“他们砸盘汇市,只是个幌子。逼迫金管局加息,才是真正的目的。高息导致恒指急跌近四成,他们之前埋伏在期指市场的那十万张空单,赚翻了。这叫失之东隅,收之桑榆。”
中山拓也扫了一眼报告上的利润估算数字。
“华尔街这帮人,玩连环套确实有一手。”中山拓也伸手拿过桌上的烟盒,抽出一根点燃。
青烟升腾。
“我们在香港的离岸帐户资金安全吗?”中山拓也吐出一口烟雾。
“绝对安全,全在吃利息,一分钱都没进场。”星野回答得很干脆。
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。
中山拓也按下免提。
“专务,我是亚洲区供应链管理部的李成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几分庆幸和后怕。
“说。”
“香港那边乱套了。上个月被我们调低信用评级、转移订单的那几家代工厂,今天早上全被银行上门查封了。”李成语速极快,“恒指暴跌,楼市跟着崩盘,银行为了自保,疯狂抽贷。那几个厂长拿厂房抵押去炒股炒楼,现在资金炼彻底断裂,连工人的遣散费都拿不出来。那个观塘的李老板,昨天晚上在工厂楼顶站了半宿,最后被警察劝下来了。旺角那个渠道商王老板,名下的商铺全被银行收走拍卖,人已经跑路了。”
中山拓也弹了弹烟灰。
“我们现有的供应商呢?”
“稳如泰山。”李成声音提高了几分,“留下来的都是听了我们劝告、提前套现或者根本没碰金融市场的老实企业。现在香港那边到处是破产清算的厂子,我们世嘉的代工厂反而在加班加点赶工,产能一点没受影响。”
“知道了,继续盯着。”中山拓也按断电话。
星野坐在对面,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