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看了一眼稿纸，眼眶通红。
“三十多年前，他进公司的时候，还是个只会在流水线上负责维修设备的小伙子。后来，他做出了超级怪手，做出了光线枪，做出了Game&Wah，做出了Gameby————”
上村雅之停顿了一下，痛苦地咽了口唾沫，喉结上下滚动。
“十字键的设计，改变了整个行业。他总是跟我们说，要用成熟的技术去创造新的乐趣，不要盲目追求参数。他做到了。他把任天堂带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。可是现在————他把剩下的路，全都留给了我们。”
上村雅之再也念不下去了。
他把稿纸折叠起来，胡乱塞进西装口袋，对着那张温和的遗像，深深鞠了一躬。
全场死寂。
安静得只剩下外面细雨凄厉地打在屋檐上的声音。
中山拓也端坐在右侧的宾客席首位。
他的视线从上村雅之身上移开，不动声色地扫过任天堂那一排高管。
哀悼。
悲痛。
迷茫。
这种情绪在任天堂的阵营里蔓延。
横井军平一倒，任天堂硬体开发部的天，彻底塌了一半。
那个原本用来阻击世嘉的GB项目，现在必然面临大改甚至全面停滞的绝境。
最终，中山拓也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个人的身上。
竹田玄洋。
这位任天堂综合开发部的部长，N64硬体架构的核心推手。
与周围沉浸在悲痛中的同僚不同，竹田玄洋没有低头。
他直挺挺地坐着，双手攥成拳头放在膝盖上。
他的表情里固然有悲痛，但更多的是一种重压之下的紧绷。
中山拓也收回目光，嘴角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。
他看懂了。
N64在目前的市场上，被世嘉的Jupier和索尼的Playain两面夹击，销量惨澹，根本没有达到山内溥的预期。
现在横井军平死了，上村雅之年纪大了又精力不济，任天堂未来所有的硬体重担，只能毫无保留地砸在竹田玄洋一个人肩上。
看竹田这个如临大敌的状态，山内溥说不定已经要求他开始预研下一代主机了。
前世的轨迹里，世嘉土星败给P，中山隼雄为了翻盘梭哈开发Dreama。
而任天堂N64失利，山内溥同样让竹田玄洋牵头搞出了NG。
历史的庞大惯性，依然在冥冥中起著作用。
但中山拓也靠在冰冷的木制椅背上，心态却稳如磐石。
现在的世嘉，可不是前世那个内部派系林立、资金炼断裂、靠着借高利贷续命的烂摊子！
新掌机的硬体已经彻底定型。
夏普那条代表着业界最高水准的HR—F屏幕生产线，产能被世嘉牢牢攥在手心里，一点都不给任天堂留。
开发工具早就下发给了各个核心游戏开发组。
而世嘉第一方的游戏矩阵，加上史克威尔、Alu这些亲近世嘉的第三方，已经形成了完全不在任天堂之下的品牌效应。
游戏阵容的厚度和质量，完全可以和任天堂正面对抗。
任天堂想靠下一代主机翻盘？
在这条时间线上，注定会比前世更坎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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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还有耶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