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商战归商战。”中山拓也手指敲了敲桌面，打断了两人的讨论。
两人转头看过去。
“他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。”中山拓也语气平淡，却透着分量，“没有他在前面蹚路，世嘉的掌机业务也走不到今天。我当年做的掌机版《俄罗斯方块》也是受到Game&
Wah的启发。通知下去，世嘉内部任何人，不准拿这件事开玩笑，更不准在媒体面前借题发挥。谁敢在这个时候去踩任天堂一脚，直接给我滚蛋。”
竹崎忠在旁边立刻点头，在本子上记下。
“公关部会把控好口径。如果有媒体来问，我们就只表达哀悼，说是游戏界的巨大损失。”
“行了，你们去忙吧。”中山拓也摆摆手。
小口久雄和佐藤秀树起身离开。
中山拓也按下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。
“让秘书组进来。”
两名秘书推门进来，拿着记事本。
“去准备吊唁的东西。”中山拓也吩咐，“以世嘉株式会社的名义，订最高规格的花圈。另外，以我个人的名义，再订一份。”
秘书快速记录。
“慰问信拟好之后，拿给我签字。”中山拓也补充，“用词要庄重。帛金按业界的最高标准走。”
“明白。”秘书退出办公室。
中山拓也站起身，走到落地窗前。
外面的天空有些阴沉，云层压得很低。
横井军平的死，对整个日本游戏界都是一场地震。
任天堂那座庞大的帝国，失去了一块最坚实的基石。
山内溥现在恐怕正对着空荡荡的本部长办公室发火。
但这就是现实。
竞争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离去而停止，世嘉的新掌机企划依然要按部就班地推进。
五天后。
桌上多了一封信。
白色的信封，边缘印着黑色的细线。
中山拓也拿起裁纸刀，划开封口。
抽出一张质地硬朗的卡片。
任天堂发来的正式葬礼邀请函。
落款是横井家，以及治丧委员会委员长，山内溥。
时间定在周三上午，地点在京都的一家大型寺庙。
中山拓也把邀请函放在桌上。
竹崎忠刚好进来送文件，瞥见了那张卡片。
“专务，这种场合，安排个副社长级别的去走个过场就行了。”竹崎忠把文件放下，“京都毕竟是任天堂的大本营，您亲自去，万一遇到些不长眼的————”
“我得去。”中山拓也把邀请函装回信封。
竹崎忠愣了一下。
“去送送这位老前辈。”中山拓也把信封锁进抽屉，“顺便去看看，没了横井军平的任天堂，现在是个什么精气神。”
竹崎忠没再劝，点点头。
“我去安排行程和安保。”
“不用弄得兴师动众。”中山拓也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开，“两辆车，几个人跟着就行。我们是去吊唁的，不是去砸场子的。”
京都，东本愿寺。
深秋的雨丝绵密如织，带着刺骨的寒意，将这座古老寺庙的青石板路冲刷得泛起冷冽的水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