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开。
小口久雄快步走向走廊尽头那间被临时改造成情报汇总室的大套房。
推开虚掩的房门，套房客厅里烟雾缭绕，键盘的敲击声和低声的讨论交织在一起。
十几名世嘉负责情报工作的职员正围着两张拼起来的会议桌，把白天在各个展台录下的录像带、拿到的公关稿和试玩记录进行分类归档。
中山拓也站在落地窗边，手里端着一杯冰水，正静静地看着这群忙碌的下属。
他今天下午刚下飞机，连时差都没倒，就直接赶到了酒店。
比起在展会现场抛头露面，他更习惯在这个幕后指挥所里统揽全局。
小口久雄走上前，习惯性地微微低头打了个招呼。
「专务，今天的汇总快做完了。任天堂那边的动作很大，N64的定价直接对标了我们的Jupier。还有索尼，他们下午的发布会完全避开了硬体性能的讨论，转而强调休闲游戏。我让情报组重点整理了《超级马力欧64》的实机操作反馈，还有————」
中山拓也擡起手，轻轻往下压了压，打断了小口久雄连珠炮般的汇报。
「小口桑，先停一下。」中山拓也转过身，把手里的冰水放在窗台上，「大家从早上九点一直神经紧绷到现在，脑子里的弦绷得太紧容易断。让情报组把手头的东西理一理，先吃饭。」
小口久雄愣了一下，看了看手表，确实已经过了饭点，但按照日本企业的惯例，这种重大展会期间，加班加点连轴转是常态，连饭都是一边开会一边对付几口。
「可是专务，索尼和任天堂的动态————」
「不差这半个小时。」中山拓也拉过两张椅子，示意小口久雄坐下，「你听我说。以后游戏开发部门，甚至整个软体生态的摊子，都要交到你手上。我们是做电子游戏的，不是造汽车或者炼钢的。搞技术、搞创作的人，最怕的就是官僚习气。」
中山拓也看着不远处那些盯着屏幕敲键盘的年轻面孔，压低了声音。
「不要把一件事重复太多次，也不要用高压去逼迫他们产出。适当统筹好，迁就一下下属的节奏。下属能同心同德，发挥出的创造力比你拿鞭子抽要强得多。你得让他们知道，世嘉不是一台冷冰冰的机器，而是一个能让他们安心发挥才华的平台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