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素子在水中浮起的那个长镜头,水面的波纹,城市倒影的扭曲。我要求原画师把每一帧的光影都做出来。松竹映画的人在看样片时,问我这几秒钟花了多少预算。我报了数字,他们当场摔了杯子。」
押井守往后靠在椅背上。
「遗憾肯定是有的。」押井守的声音低了下去,「想再拉起川井宪次、冲浦启之这帮人,按这种不计成本的标准再拍一部理想中的电影,很难了。投资人不是慈善家。电影的面貌已经是那样了,改不了。」
这是一种无奈的妥协,也隐含着极其强烈的个人坚持。
中山拓也拿起酒壶,给两人的杯子加满。
「作为投资人,我要说,这笔钱没有打水漂。」中山拓也端起酒杯,「北美那边的录像带发行权已经签了。好莱坞对这种东西的嗅觉比松竹映画敏锐得多。
墙内开花墙外香,这部片子的生命周期才刚刚开始。」
押井守没有接茬,只当这是场面话。
中山拓也换了个话题。
「让你感到遗憾的,也许其实不是观众的接受度,而是电影这种媒介本身的局限性。」
押井守擡起头。
「一百二十分钟。」中山拓也用手指敲了敲桌面,「这是院线电影的铁律。
你把一个宏大的赛博朋克世界观,强行压缩在这个时间框架里。观众是被动接收者。他们坐在黑暗的影院里,画面以每秒二十四帧的速度从眼前掠过。他们没有时间停下来思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