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,寒鸦惊鹊飞起,依稀可以听见虫儿游蛇在草木间移动。
沉闷的野兽吼叫声,回荡在山野之间。
“齐云山,我也是多年没来了。”
就在此时,这原本不该有人烟的地方,却是响起了一阵感叹。
月光下,一道身影从没有路的山中走来,他一步踏出,便是十几米的距离,坎坷的碎石乱道,在那道身影脚下,却如平地一般。
落地生风,便将周围的草木压塌。
张伏寅,比起刚出狱的时候,他的身躯丰盈了不少,关押了三十多年,那原本干涸的血肉,在这些日子的滋补下,却是充盈了起来。
要知道,如今凡门势大,雄踞江南,又有北帝隐宗在关外源源不断地输血。
什么天材地宝,山海奇珍寻不到?
他修炼的本就是太阴尸解法,早已将身躯锻造的犹如一条拓宽的河床,得了这些宝贝,便如水源灌溉,立成汪洋大河。
前两日,他得了张凡从上京的来讯,便立刻动身,离开江南,来到了徽州地界。
“要找的人,应该就在这里才对……”张伏寅看着茫茫夜色,若有所思。
他的那双眼睛,如同灯笼一般,黑夜视物,于白天无异。
更奇异的是,他所过之处,那些蛇虫鼠蚁,虎豹豺狼,各个望风而逃,根本不敢靠近。
“好重的煞气,这是龙虎山的太阴尸解法……如今龙虎张家,还有人能将这门大法修炼到这般程度?”就在此时,一阵苍老的声音从山上传来。
张伏寅擡头望去,便见一位老者,身形单薄,只是披着一间破旧的道袍,盘坐在山顶一块大青石上,擡头赏月。
他仿佛没有看到张伏寅,可是后者的一举一动,乃至身体的状态,却全在“眼”中。
“这是·……”
张伏寅定睛观瞧,看着那老者,眼睛猛地一亮,却是大喜过望,赶忙稽首行礼,高声朗朗。“许六爷,久违了。”
天地悠悠,月落西山。
那山中老者,不是别人,正是擡棺会老六,许玄关。
“你是龙虎张家的人……”
“我叫张伏寅。”
张伏寅恭敬道。
他为人狂傲,可是在这位前辈面前,却是毕恭毕敬。
“你是南张的人……我记得你,以前在老二那里见过……”许玄关忽然道。
那时候的张伏寅也才是个青年小伙子。
“六爷好记性。”张伏寅感叹道。
说起来,这位许玄关也是南张故人了。
“我记得你犯了大罪,便道盟收监,打入大牢,这是出来了?”
就在此时,许玄关目光低垂,终于是看向了张伏寅。
“福祸相倚,若是没有当年那场大祸,你又怎么能够活到今天,见到这一世的光景啊。”许玄关悠悠感叹。
言下之意,当年,张伏寅如果没有认罪伏法,恐怕也逃不过南张灭族大劫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?寻我做什?”许玄关开门见山。
“我逢凡王之命,特来寻找六爷……”张伏寅抱拳道。
“凡王!?”许玄关眸光凝如一线。
“三日之后,凡王将在津门水府,斩杀张神岳,还请六爷动身,前往做个见证!”
张伏寅高声朗朗,声传天地,震得四野皆寂,惊得百鸟齐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