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资料不全吧。”
这份档案,二十岁之前的经历全都是普普通通……小学在玉京市实验小学,初中在玉京市第三中学,高中在玉京一中,大学则是在玉京东大,二十岁以前,几乎没有出过玉京市。
这档案上,就连得过几张三好学生的奖状,参加过两次市级数学竞赛,连大学学的是什么专业都一清二唯独与道门修行沾不了一点边。
这就像是有人特意把属于一个普通人的二十年,嫁接到了另一个人身上。
“我能查到的就这么多………”
“这小子前些日子闹出过动静,上京那边还下过稽查通告,后来就不了了之了。”曹体仁沉声道。曹云龙沉默不语,继续翻看。
第二页是另一个年轻人的资料。
“安无恙……终南山的传人?”曹云龙目光微沉。
终南山,那是天下十大道门名山之一,与崆峒山平起平坐。
这个分量,可不比张凡那个无名小卒。
“他被终南山逐出山门,居然跑到了这里?”曹云龙神色渐冷。
一个是被道盟通缉又撤销通缉的可疑分子,一个是被终南山扫地出门的弃徒,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已经够奇怪的了,更奇怪的是他们居然同时出现在了陇西。
“他们怎么会在这里?”
“查清楚了……这两人是受谢清微之邀,人是被沈刀接走的。”曹体仁沉声道。
“谢清微……是为了那个案子?”曹云龙的目光从档案上移开,看向了窗外那轮冷月。
“大概是了。”曹体仁下意识看向昏迷不醒的曹久,又看向自己大哥的侧脸,斟酌了片刻,终于开口。“大哥,这丫头看着没有表面那么老实。”
“她在崆峒山这么多年,根基未成,毫无建树,不如借助这次的机会,彻底将她……”
曹体仁没有把话说完,淡漠的眸子却是闪过一抹狠厉之色。
“体仁啊,你现在这个位子上,还是不要太冒失了。”
曹云龙冷静了下来,深吸一口气,那冰冷的目光却是从曹久身上移开。
“大老爷毕竞还在……谢清微那丫头,再不成事,她也是姓谢。”
在陇西,能够被称之为“大老爷”的只有一个……崆峒山掌教,谢自然。
那个活了一百三十多岁、与三尸道人同处一个时代的活化石,那个三十多年没有下过山却让整个陇西都不敢妄动一步的存在。
只要他还在一天,谢清微就算是个废物,也没人敢明目张胆地动她。
“可是……”
曹体仁略一犹豫,压低了声音,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,确认房门已经关好,方才凑近半步。“这些年,大老爷的身体似乎……他露面也越来越少了.……”
人在红尘,修为越高,劫数越大。
谢自然已经一百三十多岁了,一百三十多岁,就算修为通天,就算是藏身山中,也必有劫数。他已经三十多年没有下过山了,最近这几年,连山上的日常事务都交给了五老共同打理。
这意味着什么,陇西地面上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心知肚明。
“小弟,慎言。”曹云龙深深看了曹体仁一眼,擡手将他的话语止住。
“这件事,暂时就不要声张了。”曹云龙看了一眼躺在烛火中央的曹久,沉默了片刻,作出了决断。“就这么算了?”曹体仁愣了一下。
他千里迢迢从外地赶回来,不是为了来听他大哥说“算了”的。
他们曹家,何时这么忍气吞声过?
就因为一个毫无根基的谢清微?
“大老爷,乃是陇西的擎天梁。一时半会,还倒不下来。”曹云龙叹息一声,拍了拍曹体仁的肩膀。“小弟,他老人家活了太久了……久到他经历的岁月、见过的人杰,都不是你我能够想象的。”“更不用说……”曹云龙话语一顿,窗外的月光忽然暗了一瞬。
“他曾经,可是那个男人的弟子啊!”
“昔日天下第一高手……”
“李长生!!”
曹云龙凝声一叹,那声叹息在烛火摇曳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沉重,像是从百年前飘来的一缕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