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内安静下来,只剩引擎的低鸣和窗外呼啸的风声。
沈刀收回目光,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,镜片后的眼神若有所思。
一车的人各怀心思。
车厢里沉默得只剩下轮胎碾过路面的声响,和偶尔从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。
嗡……
车子在午后的陇西大道上疾驰,两侧的行道树飞速倒退。
远处的崆峒山脉在薄雾中若隐若现,如同一条横卧在天地之间的巨龙,沉默地注视着这些驶向它腹地的渺小来客。
傍晚,明月高悬。
平州市近郊,山水庄园。
人居阳宅,风生水起。死靠阴宅,藏风聚气。
此处风水特异,前水后山,以一条青石甬道相连,甬道两侧立着九对石雕的仙鹤,姿态各异,引颈向月。
那是【九鹤朝真】之局,将阳宅的生气与阴宅的藏气融汇贯通,形成了一个完整的、自给自足的风水循环。
在陇西,想要住上这种地方,光靠有钱是不可能的。
此刻,大宅深处,一座宽敞的房间内,三十六根蜡烛围成一圈。
那蜡烛也不是寻常的白蜡,而是以崆峒山特有的灵脂混合朱砂铸成的【安神烛】,每一根都有小臂粗细。
烛火静静燃烧,三十六道笔直的光柱纹丝不动,恍若天上明星,将一道幼小的身影护在中央,赫然便是那飞机上的孩子头………
曹久!
此刻他气息微弱,身子止不住地抽搐着,苍白的小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。
“大哥…”
就在此时,门被推开了,一道魁梧的身姿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。
来人五十多岁的模样,两鬓斑白,一双眼睛圆滚有神,腰板挺得笔直,穿着深蓝色的道盟制式便服,胸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,上面刻着陇西省道盟的标志和三个小字:曹体仁。
“体仁……你怎么回来了?”
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。
临窗处,一道身影含在那里,大约六十多岁的模样,身形消瘦,背对着房门,正望着窗外那轮高悬的明月。
月光勾勒出他清瘦的侧脸轮廓……颧骨微凸,下颌收紧,嘴角微微下垂,不怒自威。
“我听说小久出事,便赶回来了。”曹体仁快步走到床边,弯下腰,粗厚的手掌复上曹久的额头。只一触,那张饱经官场风霜的脸便沉了下来。
算起来,这个小家伙是他的孙辈,也是如今曹家后辈之中天赋最高的苗子,自然不容有失。身为陇西省道盟总会三大副会长之一,他下午还在外地公干,收到消息便立刻撂下了一屋子的人,赶了回来。
“这是……”曹体仁面色有些难看。
“元神受损了.……”
“我已经用【三十六天罡回星大法】帮他元神归位,接下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。”曹云龙转过身来。三十六天罡回星大法,那是崆峒山秘传的元神修复之术,以天罡星力为引,将受损的元神重新锚定在肉身之中。
可这法子只能治标不能治本……元神归位不等于元神复原。
“大哥…”
曹体仁心头微颤,恭恭敬敬地走了上去。
曹家弟子之中,他这位大哥算得上是人中龙凤了,深得那位老祖宗的器重。
“我已经让道盟着手查了……今天在飞机上对小久下毒手的,便是这两人。”
曹体仁从带来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牛皮纸档案袋,抽出一遝文件,递到了曹云龙的手里。
后者翻开一看,映入眼帘的便是张凡的照片。
“张凡-……”曹云龙只是扫了一眼,便皱起了眉头。
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在照片上只停留了两秒,便翻到了下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