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……
一阵恐怖刺耳的轰鸣声自那房中传出,如雷鸣浩荡,似虎啸龙吟,穿透墙壁,撕裂夜幕。
周遭万籁俱寂,虫鸣敛声,飞鸟惊起,连那山间的风都仿佛凝滞了。
大月流光被震得揉碎,纷纷扬扬,洒落如雪。
嗡……
下一刻,那声音忽然散灭。
天空中苍云奔走,洗得大月流白,清辉更盛。
方才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潮水般褪去,只余下夜风轻拂,松涛阵阵。
静室之内,一灯如豆。
昏黄的光影里,一个男人缓缓睁开了双眼。眸光凌厉,如出鞘的利剑,锋芒逼人,寻常人便是对上一眼,也要心生寒意。
“祭剑,你的元神越发凌厉了。”
门被推开,一道身影走了进来。
那是一位女子,约莫二十七八,青丝随意挽了个髻,几缕碎发垂在耳畔,添了几分慵懒的韵味。一袭月白色长裙,腰间系着一根素色丝绦,勾勒出不盈一握的纤腰。
她步履轻盈,款款而行,裙摆微微摇曳,如月下清波,悄无声息地漾开。
“道家剑仙,果然是杀伐一流。”张怀柔走了进来,语声轻缓,如珠落玉盘。
“即便是中品道号,也有这般气象。”
“可惜·……”
张祭剑站起身来。
他身形矫健,贴身的黑色T恤勾勒出一身精悍的肌肉线条,透着一种蕴含暴力美学的协调感。“我是借助了封神之功,元神方才蜕变至此。”
“终究有些不完美……真正的道家剑仙,早已成了绝响。”
说着话,他走到桌前,拿起茶壶,斟了两杯清茶。
“怀柔,这么晚过来,有事?”
张怀柔款款坐下,接过茶杯,指尖如玉,与自瓷茶盏几乎融为一色。
“两件事。”
“南张来人了。”张怀柔轻语。
此言一出,张祭剑面色骤变。
他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,指节泛白,虽未开口,那双眼眸中却已掠过一道寒芒。
张怀柔当即便将玉皇楼中所发生的事细细说了一遍。
“张凡……南张四代弟子?”张祭剑消化着这个信息,眉头微蹙。
“他是大灵宗王的儿子?”
张凡这个名字,他从未听过。
可大灵宗王四字,却如雷贯耳。
“好杀性。”张祭剑眼中闪过一丝寒意。
三十七条性命,说杀便杀。
这样的杀性,倒是对得起南张余孽的名头。
可他并未冲动,指尖轻叩桌面,发出笃笃的声响,沉吟片刻,方才开口。
“此人什么手段,竞能硬抗天师?”
张破妄死了。
那可是北张老一辈的天师人物,底蕴深厚,绝非寻常后辈可比。
“难道是张灵宗亲自来了?”
“具体情况尚不清楚。”张怀柔轻声道。
“但他背后确有高手,最后也是此人将他们救走。”
“南张……”张祭剑摇了摇头,神色复杂。
“斩草不除根,春风吹又生啊。”
“不必理会。”他顿了顿:“族中自会处理。”
他们此番来邝山,另有要事,容不得节外生枝,外面风雨再大,跟他们也没有关系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张怀柔的声音愈发低沉,仿佛怕被什么存在听了去。
“张神机来了。”
“咣当……”
张祭剑手中的茶杯跌落桌案,茶水四溅。
他的面色骤变,比方才听到南张之时更加难以自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