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山有一口洞,据传乃是吕祖他老人家闭关修行的地方。”小道童咧嘴轻笑,露出两颗虎牙。“我收拾了一下,平日里招待招待有缘的贵客。”
“嗯?”
张凡眯起眼睛,重新打量起这小家伙来。
这小子居然做起了生意?
他现在有些怀疑,这庙是不是当真被人包了,还是这小鬼在耍花腔。
“不信我?”小道童叉着腰,一脸不爽。
“那你自个儿进去问问。”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张凡笑了,忽然觉得这小道童有点意思。
“七宝!”
小道童居下仰高,斜睨着他,虽矮了半截,气势却半分不让。
“七宝……”张凡咂摸着这名字:“怎么跟八宝粥似的?”
“你礼貌吗?”七宝瞪圆了眼睛,恶狠狠道:“对道爷不敬,小心天打雷劈。”
张凡哈哈一笑,伸手捏了捏小道童肥嘟嘟的脸蛋。
“起开!”七宝赶忙躲开,晃动着扫帚,一脸警惕。
“道爷的脸也是你随便捏的?”
“带路吧,我们今天就住你那洞里。”
张凡收了手,笑着说道。
“先说好了,我那口宝洞可是招待贵客的。”
“多贵?”张凡问道。
“五百块,热水另算。”
张无名等人对视一眼,无言以对。
谁能想到,在这清修之地,这小鬼年纪轻轻,居然满身铜臭,简直有辱祖师门风。
“五百块,倒也不贵。”张凡点点头。
“一个人五百。”七宝伸出一根白白嫩嫩的手指。
“你可真够黑的。”张无名斜睨了他一眼。
“嘿嘿,市场经济,明码标价。”七宝咧嘴笑着,丝毫不以为耻。
“再说了,也不能怪我……”
“这地方,平日里除了山下的骡子,三五个月也未必能见到一个外人。”
“骡子?”张凡奇道。
“就是山腰卖水那个,我们都叫他骡子。”七宝眼神里带着促狭:“你们不是见过了吗?”“他隔一段时日就往这里送点物资,他们家的自来……不对,矿泉水,好喝吧?”
说着话,小道童脸上的笑意更深了,目光不由落在张凡等人手里的瓶子上。
“你等会儿。”张凡拎起他,看着手里几乎快喝干净的空瓶子,眉头一皱。
“这里面……是他自己灌的自来水?”
“我可没这么说。”七宝挣脱开来,脸上的坏笑却怎么也褪不去。
“妈的,无商不奸!”
张凡啐了一口。
他就说这水的味道怎么怪怪的,这般熟悉,原来是自来水。
自来水一瓶卖五块钱,真踏马黑!
“那老板……呸,那骡子……跟你不会是一伙的吧?”张凡狐疑道。
怪不得那老板推荐这个景点,还说这里人气不弱……有个鬼的人气。
“我跟他不熟。”七宝摊开双手,淡淡道。
“到底住不住?”
“住。”张凡盯着眼前这个小鬼,吐出一个字。
“先付钱。”
七宝说着,从怀里掏出一张二维码,塑封得严严实实,在暮色里泛着幽幽的光。
张无名看得目瞪口呆。
山风拂过,吹得旌旗猎猎作响。
远处香火依旧袅袅升腾,缠着松柏,缠着暮云,缠着这座不知藏了多少故事的古庙。
寒鸦归巢,鸣声渐歇,只有那张二维码,在七宝手中,亮得分明。
吕祖庙,偏院。
夜深了,大月悬空,流光如霜,洒在青瓦上,泛着冷冽的白。
一间静室,烛火未熄,昏黄的灯光从窗棂间渗出,与月色交融,明明暗暗,摇曳不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