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神仙真的存在,并且能够以修行达至……那么,他从出现的那一刻开始,便是神仙。”此言一出,车厢内陷入一片沉寂。
宁邪,这位铜锣山妖魁,默然不语。
神仙之道,乃是一证永证。
一旦在某个时间点上成为了神仙,过去、现在、未来的所有时间线便开始收束。
换句话说……
过去,你是神仙。
现在,你是神仙。
未来,你也是神仙。
只是在那些不同的时间线上,表象不同罢了。
“既然如此………”
张无名继续道,声音里多了几分凝重。
“如果真的可以修炼成仙,可是我们看不见,那只有两种可能。”
“哪两种?”
宁邪的目光微微擡起,后视镜中,他的眼神似乎变得格外明亮。
“要么,这一世之中,并没有人修炼成仙。”
“所以,我们看不见。”
“那不是正确的时间,不是……”
张无名顿了顿。
“时间的正序。”
宁邪没有说话。
车窗外的月光透进来,将他半边脸照亮,半边脸藏在阴影里。
“还有一种可能呢?”
“他在劫中。”张无名的声音陡然一沉。
“嗯!?”宁邪眼皮轻擡。
“身在红尘,便是最大的劫数。”
红尘。
这个词,让宁邪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神话传说之中,神仙遭天罚,最大的劫数,便是贬下凡间。
如果说,天上和人间并非同一个维度…
那么,人间的维度,便能够干扰甚至改变更高维度的投影。
“事实上,红尘便是众多劫数的集合体。”张无名忽然道。
“张凡,他是这么说的……”
“芸芸众生,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,便开始遭劫。”
想想看,元神先天所有,然而,每个人从出生的那一刻,元神便开始沉睡,识神壮大,大行其道……“这不就是另类的大夜不亮吗?”
此言一出,宁邪露出深思之色。
“红尘这个词儿用得好。”张无名继续道,语气愈发深沉。
“元神蒙尘,如入大夜不亮。”
“众生如此,神仙也是如此。”
说着话,张无名看了一眼后视镜。
“如果神仙真的存在,那么,只要踏入人间红尘,他便要开始遭劫。”
“而且,他的劫数比任何人都大,蒙尘不醒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宁邪缓缓开口,目光看向窗外。
“他毕竟是神仙……就像是金子,纵使被尘沙裹挟,它的本质依旧是金子,总会显得异于常人。”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张无名点了点头。
“事实上,能够登临天师大位,都算得上是异数。天人合一,已经不算是凡间常类。”
“那小子想要看看自己有多特别?”宁邪沉默了半晌,忽然道。
“可以这么说吧。”
张无名淡淡地吐出一句话,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。
“他想用自己的命,看看。”
车厢内,再次陷入寂静。
宁邪看向窗外,那悬天的大月格外明亮,将整条公路照得如同白昼。
“真是个疯子。”
良久,宁邪喃喃轻语。
月色无言,照着这辆银白色的车,一路向北。
黑云横渡,森然的月光照进玉皇楼中,将每个人的脸映得如纸般苍白。
所有人看着凭空显现的那道虚影,震惊得说不出话来。
点点光尘,如流萤漫舞,继而汇聚成形,渐渐化出眉眼轮廓,最后凝成一道年轻的身姿,端坐虚空,身披玄光。
楼中死寂。
针落可闻。
“张……张凡·……他怎么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