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到了李妙音和张无名……他们还站在原地,姿态、表情都没有变,可是两个人却像是隔了一层透明的琉璃,看得到,却摸不着。
他们的身形微微发虚,边缘泛着淡淡的青烟,像是两缕即将飘散的影子。
“这香火……”
张凡的面色微变,猛地转头,看向了那沸腾的香火、
他的感知还在。
他能察觉到李妙音的气息,能察觉到张无名的存在,可是那感知越来越模糊,越来越遥远,像是一个人站在岸边,看着水底的游鱼渐渐沉入黑暗。
“感觉很敏锐。”明先生观察着张凡的反应,点了点头。
“不用担心。”
明先生的声音从神龛前传来,平静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。
“这香有些名堂,叫做……”
“真空家乡!!!”
明先生擡起头,看向那袅袅上升的青烟,目光中竞然带着一丝感佩。
“你爷爷真是个奇才,竟能研究炼制出这样的奇香。”
“真空家乡!?”张凡眉头一挑:“难道……”
“不错,这门奇香正是取法九大至高丹法之一……”
“真空炼形!!”
明先生顿了顿,看向张凡。
“燃祭此香,便入真空妙境!”
“对他们而言,这也是机缘!”
张凡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。
“其实……他们还在这里。”明先生指了指李妙音和张无名原本站立的方位。
“这就像鱼儿在池塘里,你站在岸上,虽在同一片时空,可是彼此之间,却无法察觉,即便偶尔见到,也是惊鸿一瞥。”
真空妙有,有形无形。
就像人跟鬼,也是处于同一片时空,只不过一个在岸上,一个在水里,惟有打破那睡水面的界限,才能维度相融。
“擡棺会!?”张凡沉默了片刻,忽然道。
“不错……如今应该叫做擡棺殿了……当年你爷爷他们那些人,穷究九法之秘,太多的奇思妙想了。”“这宝贝……还是我无为门斩杀了擡棺殿的高手得来的。”
“那代价可是相当惨重啊。”
香烟袅袅,明先生的影子在墙上摇曳,像是一棵老树的枝干。
“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张凡沉声道。
明先生转过身来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你这两个朋友,一个姓李,一个姓张。”
他说得很慢,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。
“都不值得信任。”
张凡的眼神微微发冷。
“你也不要太相信他们。”明先生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。
“即便真正的血亲,也有同室操戈的一天。”
“更何况只是外人。”
他走到木架前,拿起那枚碎裂的法铃,轻轻摇了摇。铃铛发出沙哑的声音,像是一个老人在咳嗽。“修行的意义,便是将个体的特殊性放大到极致。放大到能够脱离原本的群体,放大到不再被血缘、情义、恩怨所绑缚。”
他将法铃放回原处,看向张凡。
“成仙的路上………”
“与他人的羁绊越深,日后的劫数也就越大。”
“天生天养,却未断舍,便要遭天所弃!”
张凡沉默不语。
他看着李妙音和张无名的方向,两人的身影越来越模糊,越来越淡,像两幅被水浸泡过的水墨画,只剩下淡淡的痕迹。
他能感知到他们的气息,却越来越远,像是隔着一整个深秋的浓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