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谓,反者道之动也,弱者道之用也,便是如此。
道家讲究“上善若水”。水最大的德性是流动,最大的凶性是停滞。
十恶大败的本质是,天地给了这人一股无法静止的气。
如果你非要逆天而行去存钱,那就是“堰塞湖”,迟早要决堤崩溃。
可主动散财,等于是修建了一条水渠,流水不腐,户枢不蠹。
这就是道家所谓“上善若水”的境界。
这也是真正的劫运转化。
“我想……玉京也是如此……虽是十恶大败,无法成为长久的政治中心……”张凡话锋一转,忽然道。“这或许恰恰是天地赋予的特殊使命。”
“嗯!?”
此言一出,张无名与李妙音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他。
“既然玉京的气留不住,那便将泄出去的气,转为滋养文明的水系。”张凡轻语道。
六朝以至,历代以来,玉京的经营,并非像上京,或者洛阳那样营造镇锁四方的“权威中心”,而是大规模开挖秦淮河,玄武湖,金川河的那个内河网络………
正因如此,才养出了养出了十里秦淮的桨声灯影、天下文枢的科举盛况、以及“菜佣酒保都有六朝烟水气”的市民文化。
最关键的是,每当北方陆沉、中原板荡,玉京就主动承接了那股“败逃”之气。
它没有用这口气去争霸天下,而是把这份能量散给了文明的存续,火种的相传。
永嘉南渡、宋室南迁……皆是如此。
“散而复失,败而不朽……”
“这才是天下大势,才是修行之道。”
“才是劫运一体。”
“才是长生不灭。”
张凡悠悠轻语,他的声音很低,却透着一股让人难以抽身的奇妙感觉。
张无名目光微沉,默然不语。
李妙音看着,美眸之中,却是泛起光彩。
“你居然能从个体的八字命理,投射到天象风水之中,见那妙道真理。”李妙音忍不住道。“你越发不同了。”
“天地的道理,想要显现出来,必是投射在个体的身上………”
“或许·……”
“这就是天人之妙吧。”张凡淡淡道。
那四个字,如同一道闪电,在黑夜中划过。
张无名眼皮轻擡,深深地看着张凡。
“修行到了这一步,不是炼术,也不是修法,而是参悟道理,道法自然……”
“凡王!”
张无名目光低垂,口中喃喃,那声音微弱到似乎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楚。
“快到了!”张凡看着窗外。
飞机继续压低,洛阳城的轮廓愈发清晰。
洛水如带,长桥卧波,远处的龙门山色在秋阳下泛着淡淡的金辉。
“若问古今兴废事,请君只看洛阳城。”张凡忽然轻语。
“那便看看这洛阳城中,有无真龙吧!”
他靠在舷窗边,不再说话,眼底映着那座千年古都的影子,渐渐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