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过的地方,石板上的纹路都亮着,亮成一条金色的路,从脚下一直铺到身后,铺得整条街像一条从深渊底下浮起来的星河。
每走一格,那一格前的灯就亮一分。
灯亮的时候,格里的东西也跟着亮,刀身亮出铁的冷光,纸卷亮出墨的暗光,石头亮出符文的残光,小炉亮出炉膛里那层灰的暖光。
三千七百四十二盏灯一盏一盏亮下去,亮得渊底七层、八层、九层同时抬头。
渊寂那道猩红残影贴在肩侧,许久没有说话。
走了十几格,它才开口,说三千七百四十二格,每一格都是一条道,青崖截了三千年。
张远没有停步,只是往前走。
走到第七格,他停住了。
那一格里躺着一柄兵。
不长,比人的手臂长一些,通体暗红,看不出是什么材质。
它在灯下安静地躺着,像一块冷却了很久的铁。
可铁面上浮着一层极细的纹,纹路像呼吸,一起一伏,一起一伏。
张远伸出手,指尖离那柄兵还有半寸,停住了。
那柄兵动了。
没有跳起来,没有发出声音,只是往里缩了一缩,缩到格子最深处,贴着石壁,像一样东西往自己家里躲了躲。
张远收回手,转过身,继续往里走。
星芽跟在后面,小声问了一句什么。
张远没有回头,只说了五个字。
“有主的东西,不烧。”
走到第二十七格时,头顶传来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