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条缝只有一指宽。
守火人不答,两只手又要合。
张远一只手穿进那条缝,落在它肩上。
掌心那层“空”往里一送。
守火人的肩头塌了半寸。
不是被打塌,是它自己松了。
像一副扛了三千年的担子,被人从肩上接下来。
那一圈护在身前的墙,一寸一寸往两边垂,墙上那层白光一点一点暗下去,暗到最后,只剩一圈极淡的暖。
守火人跪了下去,跪在张远脚边,抬起头,空了三千年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。
那光很小,小得像一盏灯芯刚点着,可它亮着。
第三具动了。
那具没有名字的。
它站在最远处,一直没有出手,一直在看。
此刻它抬起了手。
抬手的姿势,和张远刚才那一掌一模一样。
掌心朝天,五指张开。
它在学“镇”。
张远侧过脸看它。
学得像。
可惜学的是三千年前的他。
他一指点出。
不带风,不带声。
指尖在半空划过,掠过那具遗骸的胸口。
“嗤。”
一道极细的裂响。
那具遗骸学出来的“镇”还没放出来,从掌心开始散。
骨、皮、甲、气,全都从中心往外一层层飘开,飘得极慢。
每一层飘开的时候,都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噗”,像有人把一卷封了三千年的旧纸一层一层揭开。
飘到一半,它自己跪了下去。
三具不朽,一具按进地里,两具跪在脚边。
渊底静得能听见灰落。
渊寂终于找回声音:“没完。它们死不了。它们三个是——”
“死账。”张远说,“账挂着,就死不了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那就揭账。”
他往法王那片骨林走过去,在骨林正中蹲下,指尖探进那半截脊椎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