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刺一根根折断,从最下头断,断口齐整,白茬朝天。
折断的骨刺往下掉,掉在石地上弹了两弹,滚到崖边。
有人低头看了一眼,看见那截骨刺上还挂着三千年前的干血,黑褐色的,硬得像一层锈。
落到地面,还没有停。
继续往下。
石地裂开,骨甲陷进去。
一寸。
三尺。
一丈。
每陷一寸,石地就发出一声闷响,像有人在很深的地方敲一面鼓。
按到一丈深时,停了。
整具骨甲从头顶到脚底被按进了石头里,只露出半截断掉的脊椎和一片骨刺茬子。
骨刺朝天插着,插得整整齐齐,像一片白林子。
那半截脊椎还在动,一节一节地想往上拱,拱一下,断一截,拱一下,断一截。
渊底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老铁灯的焰缩成了一个点。
渊寂那缕猩红残影贴着张远的肩侧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张远低头看着地上那片骨林,声音很平。
他这一掌没算它是多少境。
算境太麻烦。
他算的是它挡不挡得住。
它挡不住。
第二具动了。
沉星域上一代守火人。
它没有骨甲,什么都不穿。
往前走一步,站到张远面前,两只手抬起来,抬成一圈,护在身前。
那一圈护得极稳,像一堵墙。
墙面上浮着一层极淡的白光,光里裹着沉星域三千年的火道残韵,残韵一圈一圈往外荡,荡得崖边的碎石往两边滚。
张远朝它走过去。
一步。
两步。
第三步,站在它面前。
那堵墙还在。
他抬手,一只手按在它手腕上。
按上去的一瞬,那只手就没有往下压。
他只是把它两只手往两边轻轻一推,推开一条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