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棚里坐着一个穿黑袍的老者,胡子花白,手里捏着一杆烟锅。
他慢悠悠地吐了一口烟,眼皮抬了抬:“上一届上七道的,只有两个人。你们没见过那场面。那两个人往柱子前一站,方圆百丈的风都往柱子里灌。柱子亮到第七道的时候,整片原上的土都在震。”
“这一届要是出了第三个,这断岳城就要出名了。”挑担的说。
“出了又怎样。”黑袍老者磕了磕烟锅,“出了也留不住人。七道的人,七域都抢着要。断岳城这个小地方,留不住。”
城南赌坊的榜抬进了场。
一面红布,挂在西坡上。
红布上写着三行。
头名,裂岳门。
次名,太岳剑宗外门。
第三,万兵楼。
第四,宋家。
第五,落霞城。
底下还有一行小字,黑马:万兵楼那座车。
最底下有另外一行,墨很淡,大山武馆。
赔率一赔十。
有人抬头看了一眼,笑了。
一个穿绸衫的瘦子,是城南赌坊的伙计,他踮着脚看了一眼红布最底下那行淡墨,嘴角一撇:“这行是谁写的。”
旁边一个秃顶的中年人,是赌坊常客,他眯着眼想了想:“押注的。”
“谁押的。”绸衫伙计问。
“没人知道。”秃顶中年人说,“听说是个卖豆腐的押了一两,沧海商盟押了一大注。还有一块旧玉,压在大山武馆上。”
“旧玉。什么旧玉。”绸衫伙计皱眉。
“我没看清。”秃顶中年人摇了摇头,“那块玉上刻着字,像是‘断岳’两个字。”
“断岳。”绸衫伙计倒吸了一口气,眼睛瞪大,“这城里谁敢拿这两个字刻玉。”
“不知道。押注的人没留名。”
绸衫伙计又看了一眼红布最底下那行淡墨。
他看了两息,摇了摇头,把目光挪开了。
头一家上台的是石堰城岩家。
上台的叫岩九。
他今年二十九。
上台前,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