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远的目光落在南边宋家那面金线旗上,落在旗子底下那张空着的矮案上。
张远坐在最后面。
从头到尾,他没有动过一下。
渊寂残魂从张远肩侧浮出来。
猩红的眼扫过全场。
“你是来看传承的吧。”渊寂说,“一百二十届武会,五十年一次的换榜日。这么多宗门把自家的传承担上台。你是来看这些东西的。”
张远看着场中。
他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嗯。”
他轻轻点了一下头。
场中的锣声余音未散。
第一轮试境的鼓,已经响了起来。
辰时五刻,场心。
场中那根柱子立起来了。
柱子是黑的,三丈高。
柱子上一道一道的刻痕,从下往上,一共九道。
第一道最浅,浅得像指甲划过。
第九道最深,深得像刀劈进石头。
刻痕是干的,干得发白。
可那些白痕里,有一种说不出的沉。
像是有东西在柱子里面睡着。
城主府的执事站到柱子前,扬声开口。
“断岳柱。九道痕,九层境。一至三道,圣境。四至六道,尊者。七至九道,帝境。”
他顿了一顿。
那顿的一息里,坡上的风都停了。
“上台者手按柱身,气入柱中。亮到哪一道,就是哪一境。唱名,上榜。”
坡上的万人,安静了一息。
然后炸了。
西坡茶棚底下,一个穿灰布短褂的汉子把茶碗往桌上一墩,瞪圆了眼睛:“九道?这一届有人上七道吗?”
旁边一个挑担的接话,扁担往地上一杵:“七道就是帝境。帝境一拳出一鸿。一鸿是一方星辰的所有力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