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掌柜打量了他一眼,没说话,摇了摇头走了。
走了几步,他低声嘟囔了一句:“这孩子,三年前说话没这么绕。”
柴镖头从城北那头过来,绕着队伍走了一圈,从头看到尾,看得很细。
他是走镖的人,看人先看脚,再看手,最后看肩。他看完了,才开口。
“都回来了,一个不少,好。”
他往队伍里多看了两眼。
“大军。”他低声对赵大山道,“你这几个弟子,气息我都看不透。”
“看不透才正常。”赵大山说,“这三年吃得多,吃得多,气就杂。”
“你别跟我打马虎眼。”柴镖头说,“我走镖三十年,看人看了三十年。你那几个弟子,二柱的气息在脚下,阿满的气息在肩上,石头的气息在骨头里,那个小丫头的气息散得满身都是。这叫气杂?”
“镖头好眼力。”赵大山说,“孩子们各练各的,练杂了。”
“练杂了。”柴镖头把这几个字在嘴里转了一圈,“大军,三年前你在武会上跟人动手,我见过你的刀。你那时候的气,收不住。如今你这几个弟子的气,我收不住。你说,这是练杂了?”
赵大山沉默了一息。
“镖头。”他说,“三年了,孩子总得长点本事。”
柴镖头看着他,看了三息,把手一摆。
“行,你不说,我不问。”他说,“孩子们长本事,是好事。可本事长得太快,是要招人的。你心里有数就行。”
“有数。”赵大山说。
柴镖头走了。
他走的时候,脚步比来的时候慢。
卖糖的婆婆还在,她坐在城门左边的小马扎上。
她今年八十多了,在这个小马扎上坐了三十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