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祭坛前方,在距离张远约三十丈的位置停下,抬头看着虚空中那道背手而立的身影,沉默了很久。
他开口了,声音沙哑:“我活了很多个纪元,见过无数天才,也见过无数强者陨落。但从没见过一个人,用一句话让一整片祖域的猎食者熄灭了气息。”
他伸手入怀,取出一枚玉简,指尖在那枚玉简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屈指一弹,玉简划出一道弧线,稳稳地落在张远面前,悬停在半空中。
“第八柄和第九柄的坐标,都在里面。”他顿了顿,“兵主当年欠我的承诺,我不要了。我自己去找他要。”
他转身,向着荒原的另一头走去,走了几步,又停下,没有回头:“祖域中那些还想动你的人,我会替你挡一部分。”
“不是为了还债,是因为你说那句话的时候,让我想起了兵主刚踏入这片天地时的样子。”
他没有再多说,身影渐渐远去,消失在琥珀色的光线下。
张远低头,看向那枚悬停在面前的玉简,伸手接住,收入怀中。
然后他收回目光,看了一眼那个还跪在地上的斗笠人。
“你还要杀我吗?”
斗笠人沉默了很久。
他缓缓抬起头,兜帽下的那张脸,年轻,冰冷,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松动。
他开口,声音干涩:“我师兄死在你手上。我发过誓,要取你的命。”
张远没有说话,看着他。
斗笠人继续说:“但我师兄临死前传回来的最后一句话,不是让我报仇。”
他停住了。过了很久,他才说完那句话:“他说,那个人走的路,是对的。他说如果有一天你见到他,替他看看,那条路到底能走多远。”
他站起来,弯腰捡起地上的剑,没有收入鞘中,而是握在手里,然后默默地站到了张远身后数丈的位置,没有离开,也没有靠近。
铁屠看了那个斗笠人一眼,没有说什么,只是握紧了黑刃,站到了张远另一侧。
羿秋背着两柄弓,从丘陵上走下来,站到了队伍前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