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迅速按上了渊虹剑的剑柄,五指收拢,指节发白,剑鞘里的渊虹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警惕,微微震颤着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嗡鸣。
盖聂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,那张夙来沉稳如山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了一丝凝重——不是紧张,不是恐惧,而是如临大敌时才会出现的那种全身心投入的专注。
在墨家机关城他和曹正淳交过手。那一战打到最后谁也没有占到谁的便宜,双方都在试探的阶段便默契地收了手,因为彼此都清楚再打下去的结果必然是两败俱伤。从那之后盖聂便一直在想一个问题——如果下一次在战场上和曹正淳正面相遇,没有退路只能死战,自己有几成胜算?
他想了很久得出的答案是四成。不是谦虚,不是妄自菲薄,而是基于对彼此实力清醒到近乎冷酷的判断。
曹正淳的武功路数和中原各大门派截然不同,那种阴柔到极致反而生出至刚的诡异内劲,配合上他修炼了几十年的天罡童子功,攻守之间几乎没有破绽可寻。
更重要的是这个人从不单打独斗,他身经百战的战斗经验和老辣到令人发指的战场嗅觉,能让他在任何复杂局势下都找到最优的应对策略。
而现在,真正让盖聂心神震颤的还不是曹正淳本身。
是曹正淳身后的那四个人。
那是四个同样穿着宦官袍服的人,身材高低胖瘦各不相同,脸上蒙着黑布看不清容貌,只能从身形判断出是四个年纪不轻的男子。
他们安静地站在曹正淳身后两步的位置,没有拔出兵刃,没有说话,甚至连站姿看上去都有些随意。
可盖聂只看了一眼,便感觉自己的脊背像是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爬过一样,从头皮到脚跟都炸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那四个人的气机完全交融在了一起。
不是简单的配合默契,不是长期训练培养出来的协作能力,而是一种近乎诡异的气息共振。
他们就像是同一个人的四肢,彼此之间不需要眼神不需要手势甚至不需要思考,任何一个人的任何一个动作,其余三人都会在同一瞬间做出完美无缺的呼应。
这种浑然一体的感觉,盖聂只在昔日的罗网六剑奴身上见过。
但六剑奴是六个人,这四个人占据了数量上的劣势,可他们之间那股浑然一体不分彼此的味道,却比六剑奴还要纯粹。
就好像六剑奴虽然配合无间,但终究还是六个独立的个体,各自有各自的剑意和脾性。
而眼前这四个蒙面人,他们的气息已经完全融合在了一起,四个人就是一个人的四把剑,不存在个体意志,不存在各自的风格,只有被某个统一的意志捏合在一起之后的绝对同步。
湘西四鬼。
这个名字几乎是在瞬间便从盖聂的记忆深处翻涌了出来。
他曾在鬼谷的藏书中读到过关于这四个人的记载,寥寥几笔语焉不详,只提到他们出身湘西一个早已覆灭的隐秘门派,修炼的是一种将活人生气完全炼化成纯粹杀意的邪门功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