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另一个方向,田虎已经带着蚩尤堂的数百名精壮弟子先行一步赶往了春分涧上游。
蚩尤堂的弟子大多是身材魁梧的壮汉,一个个虎背熊腰力大如牛,搬运石料截断溪流正是他们的拿手好戏。
田虎虽然脾气暴躁嘴巴又毒,可他干起活来确实是一把好手。
他站在溪流边上挽起袖子露出两条粗壮得像树根一样的手臂,亲自带头扛起最大的一块石头往溪水里砸,每砸一块就骂一句脏话,也不知道是在骂王离还是在骂今天下午那场败仗。
他手下的弟子们更是干劲十足,一块块大小不一的山石被搬到溪流中层层叠叠地垒起来,溪水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上涨。
而在这一切忙乱的间隙里,没有人注意到那个刚刚献上奇策、举止从容的韩信,在众人各自分散忙碌的时候,悄无声息地从人群中消失了片刻。
他离开的时候脚步很轻,身形很快,像是一条在水中游动的鱼,在人群的缝隙中穿梭了几次就融入了山洞深处的阴影之中。
没有任何人注意他,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即将到来的大战上,没有人会关心一个共工堂低等弟子去了哪里。
时间短得只有几个呼吸。可对于某些人来说,几个呼吸的时间已经足够做许多事了——比如传递出一个简简单单的消息。
消息的内容不需要很长,甚至不需要太多细节,只需要几个关键词就足够了——春分涧,诱敌,水攻。
韩信回来的时候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,双手拢在袖中,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是从来都没有离开过。
他无声无息地重新站回人群中,继续着手整理兵器,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。
而几乎在同一时间,另一个人也在众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消失了瞬间。时间同样很短,短到如果有人注意到她也只会以为她是去了某个角落吩咐什么事情。
那个人,正是刚刚拍板定下全盘计划的农家侠魁田言。
王离的中军大帐里灯火通明,帐外夜风猎猎作响,吹得帐帘不住翻卷。他坐在案后,面前的铜灯里灯油烧得噼啪轻响,火光将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今日一战虽然大获全胜,可他脸上看不出半分得意之色,反而拧着眉头盯着案上的地图,手指在上面缓缓划过,像是在琢磨什么。
反秦联盟那些人,败了一仗不假,可要说就这样仓皇逃窜,未免太不像样了。
墨家巨子燕丹、鬼谷传人盖聂和卫庄、道家的逍遥子,还有农家那些个堂主,哪个不是刀口舔血几十年的人物?今天下午虽然折损了一些人手,可从整体实力来看,远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。
这些人就算要撤,也该是有章有法地撤,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慌不择路。
他正想着,帐帘被人一把掀开,一道粗壮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