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个问题一问出来,溶洞里所有人的目光又重新集中在韩信身上。田虎虽然嘴硬,可这会儿也忘了继续嘲讽,竖着耳朵等着韩信的回答。
他再怎么莽撞也听得出来,这个年轻人刚才那番话绝不是信口胡诌,而是真正有章法的谋划。
韩信不慌不忙地看了张良一眼,微微点头,像是在肯定张良问到了点子上。他抬起手来伸出两根手指,不紧不慢地开始解释。
“要让王离进春分涧,首先得让他知道春分涧这个位置,并且让他相信那里有机可乘。
大泽山外围的地形并不复杂,只要有心打探,任何一个合格的斥候都能在一天之内摸清大致轮廓。
但农家在大泽山内部经营多年,山里的具体路径、暗哨分布、各处隘口的虚实,外人根本摸不透。
帝国军队对这里更是两眼一抹黑,他们现在知道的情报最多也就是山外围的地形,至于山里面哪里能走人、哪里是死路、哪里可以设伏,他们一概不知。”
“行军打仗,必须了解周围环境。王离一定会派斥候在前面探查地形,绘制地图。作为主帅,他不可能亲自去探路,他只能依靠斥候带回来的地图和情报来做决策。
而突破口,就在这份地图上。”
韩信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,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的脸,像是在确认他们跟上了自己的思路。然后他伸出第二根手指,语速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步步为营的笃定。
“办法分成两步。第一步——诱敌。从现在开始,所有人避而不战。不管秦军怎么挑衅、怎么叫阵,一律不理。
同时做出仓皇逃窜的架势,把外围的部队全部收拢,集中朝春分涧的方向移动。
王离看到这个局面,以他今日得胜之后的骄横心态,一定会认为我们是兵败如山倒、慌不择路想要往山深处逃窜。他绝不会放过这个一举歼灭所有人的机会,必然会率军追击。
这是把鱼引到钩子附近。”
“第二步——改图。王离追击之前一定会派斥候在前面探路,斥候会把沿途的地形绘制成图交给他。在这份地图上,我们需要一个人来偷天换日,把原本正确的路线改掉。
让王离看到的地图上标注的惊蛰坡,实际上对应的就是春分涧的位置。”
他这话一出口,在场大多数人先是一愣,随即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。
可还有少数几个脑筋转得不够快的人依旧皱着眉头,比如田虎,他挠了挠后脑勺,嘟囔了一句:“什么惊蛰坡春分涧的,老子的脑子都被你绕晕了。”
站在一旁的张良却已经完全懂了。
他猛地抬起头来看向韩信,目光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赏之色,抢在韩信前面替他把接下来的话说了出来:“妙!王离拿到的地图上标注了惊蛰坡这个地名,他就会按照地图的指引去惊蛰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