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手中的铜锤往地上一顿,发出嘭的一声闷响,粗声粗气地开了口:“我还以为是什么高招,原来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在说大话。
要是真有这么简单,今天下午那一仗就不会输得那么惨了。你一个看库房的知道什么叫打仗吗?知道百战穿甲军的阵型有多厚吗?知道鬼夜卫是什么货色吗?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大放厥词,哗众取宠!”
他这番话说得毫不留情面,在场不少认识田虎的人都知道这位蚩尤堂堂主脾气火爆嘴巴又毒,可他说的话也是不少人心里的疑问。一个共工堂的低等弟子,平日里连上阵杀敌的资格都没有,凭什么在这里对着一群身经百战的将领指手画脚?
面对田虎的当众嘲讽,面对众人重新投过来的质疑目光,韩信的神色却始终平静从容,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他那副模样就像是一个坐在棋盘前的老棋手,看着对手在自己布下的陷阱里横冲直撞,既不着急也不气恼,只是安静地等着对方撞得头破血流之后自己醒悟。
“田虎堂主问得好。”
韩信不但没有被田虎的气势压住,反而顺着他的话把话锋一转,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卑不亢的从容,“如果只是硬闯万军阵去杀王离,那确实是个笑话。
鬼夜卫的合击阵法在下虽然没有亲身体验过,但能让盖聂先生、燕丹巨子和卫庄首领三位联手都无法突破,其实力自然毋庸置疑。
正面对抗,别说三位,就是再加上十位顶尖高手,结果也不会有什么不同。”
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承认田虎说得对,可紧接着他话锋一转,那双深色的眼瞳猛地亮了起来,声音也陡然拔高了几分:“可如果——能把王离引诱到春分涧,让他和主力大军分开,首尾不能相顾呢?”
这话一出,田虎脸上那得意的冷笑顿时僵住了。张良的眼睛亮了起来。范增的眉头猛地一挑。项梁放在膝盖上的手收紧了又松开。
就连盖聂那双古井般的眼眸中也终于漾起了一丝涟漪。
韩信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,他抬起右手在空中虚画了一条线,像是在勾勒大泽山的地形:“春分涧是一条狭长的山谷,两侧山壁陡峭,中间最窄的地方宽度不过二十丈。
王离的大军如果进入春分涧,人数优势就完全发挥不出来,阵型也无法展开。到那时——”
他猛地将右手握拳挥下,声音斩钉截铁:“集中反秦联盟所有顶尖高手,盖聂先生、卫庄首领、燕丹巨子、逍遥子前辈、高渐离先生,再加上项氏一族的诸位猛将和农家各堂的堂主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合击一处。这样的阵容,就算是天人合一境界的赢宣亲至也能一战,更别说一个王离!”
盖聂缓缓转过头去,跟卫庄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。
高渐离抱着水寒琴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收紧了。
张良猛地一击掌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:“好一个分割歼之!王离一旦脱离主力进入狭窄地形,鬼夜卫的人数优势就荡然无存,而我们的高手数量远多于王离身边的护卫,以多打少,形成局部绝对优势——这一手实在是漂亮!”
可兴奋之后,张良立刻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目光紧紧地盯着韩信的脸,语速极快地追问道:“可问题的症结在于——怎样才能让王离心甘情愿地去春分涧?他不是傻子,不可能无缘无故把大军拉进那种死地。又怎样才能把他和大军分割开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