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,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脸,声音又沉了一分:“所以这一仗,不但要打,而且要打得漂亮。
必须让天下人都看到,帝国并非不可战胜,百战穿甲军也不是铁打的。只有用一场大胜来打响反秦联盟的名头,才能凝聚人心,才能让那些还在观望的势力下定决心投靠过来。”
这番话字字珠玑,说得燕丹和盖聂都不由得缓缓点头。他们都是经历过大事的人,自然明白田言这番话的分量。
名不正则言不顺,言不顺则事不成,反秦联盟名头虽响,可若无实打实的战绩支撑,确实难以服众。
田言见众人神色松动,继续说道:“其二,王离远道而来,兵马刚刚抵达大泽山外围,必定是人困马乏阵脚未稳。他此刻绝对想不到咱们不但不跑反而会主动进攻。
兵书有云,出其不意攻其不备。趁着他的百战穿甲军还没来得及扎营列阵,咱们集中全部力量发起雷霆一击,打他一个措手不及,胜算极大。
况且这一万人充其量只是先头部队,主力必然还在后头,若不在此时动手,等他的后援到了,兵合一处将打一处,那就真的没有机会了。
打完这一仗之后咱们再从容撤退,主动权就攥在自己手里,无论是转移藏匿还是转移别处,都比现在仓皇出逃要从容得多。”
这番话从兵法谋略到实际操作的每一个细节都说得头头是道,连行军的疲劳程度和列阵的时间都算进去了,简直是把王离的心理揣摩得一清二楚。
在场众人越听越觉得有道理,就连之前主张撤退的几个老成持重之辈也开始微微颔首。
朱家面具上的表情变了好几轮,最后定格在一个若有所思的模样上,胖乎乎的手指不自觉地揪着下巴上的肥肉,像是在反复掂量田言这番话的利弊。
盖聂沉默良久,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光芒,像是在心里做着极为艰难的权衡。
他经历过太多惨烈的战斗,也见过太多次因为决策失误而葬送的性命,所以他不得不比任何人都谨慎。
可他也不得不承认,田言的分析确实站得住脚——王离来得突然,立足未稳,出其不意的突袭确实有天时地利。
而且反秦联盟也确实急需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,不然这些日子以来苦心经营的局面随时都会崩塌。
他深深地看了田言一眼,缓缓地点了点头:“侠魁说得有道理。盖某方才确实过于保守了。既然要打,那就拿出全部的力量打一场漂亮的仗。盖某愿听从侠魁调度。”
燕丹也跟着表态,声音铿锵有力:“就依侠魁所言,反秦联盟正式在大泽山举起反旗,打这一仗!”
田虎更是乐得合不拢嘴,他虽然对田言当侠魁心里还憋着一股气,可田言毕竟主张打,这大大合了他的胃口。他当即拍着胸脯吼道:“这才对嘛!打他娘的!老子的蚩尤堂打头阵,不把王离那小子揍得满地找牙,老子就不姓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