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如此,告辞。”
声音依旧是空灵淡漠的,可那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。她说完这句话便转过身去,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,蓝白色的裙袍在夜风中微微一荡,身形便欲纵起离去。
然而她还没能离地半尺,赢宣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,语气平淡如水,却带着一股不容违逆的威严。
“孤准你走了吗?”
晓梦的身形硬生生停在半空,脚尖重新落回地面。她缓缓转过身来,那张清冷的面孔上终于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警惕。她看着赢宣,眉头微微蹙起,沉声问道:“殿下什么意思?”
赢宣依旧负手而立,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种云淡风轻的平静。他看着晓梦,目光平静得像两汪不见底的古井,开口说道:“如果就这么轻易放你走,大秦律法的威严何在?往后是不是谁都能随意闯禁宫了?今日你来东宫转一圈全身而退,明日是不是就有人敢去咸阳宫转一圈?后天是不是就有人敢直接闯进始皇帝的寝宫?”
他的声音不疾不徐,像是在陈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实,可每一个字却都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。
他微微偏了偏头,目光落在晓梦身上,语气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:“你修行多年,应该明白一个道理——做错了事,是要付出代价的。”
晓梦的脸色变了。
她不是傻子,赢宣话里的意思她听得清清楚楚。她方才还在想,赢宣虽然霸道,但自己毕竟是天宗掌门,只要摆出足够低的姿态,对方应当不至于为难到底。
毕竟天宗在大秦江湖上声名赫赫,真要撕破脸对双方都没有好处。可现在看来,她低估了赢宣的杀性。
“殿下打算如何?”
晓梦压下心头的震动,维持着表面的淡然,可她的声音已经比之前沉了几分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,那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面对未知危险的本能反应。
赢宣挑了挑眉,嘴角那抹冷厉的笑容加深了几分。他开口,声音依旧平淡,可那平淡之中却透出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凉意:“大不敬是死罪。”
五个字。
简简单单的五个字,却像五柄冰刀一样同时扎进了晓梦的心脏。
死罪。
赢宣说得轻描淡写,就像是在说今晚的月色不错、明天可能要下雨之类的寻常话。那种语气越是平淡,就越让人感到心头发寒。
晓梦看着赢宣那张平静如水的面孔,终于确信了一件事——这个男人不是在吓唬她,他是真的动了杀心。
只要他愿意,随时可以给她扣上大不敬的罪名,然后名正言顺地将她就地格杀。而按照大秦律法,他这么做完全合理合法,没有任何人能挑出毛病来。
晓梦心头一惊。
她修道多年,自认看透红尘,生死对她而言与摘花采叶无异。天宗的功法讲究顺应自然,生是自然,死也是自然,无需强求也无需求避。
她曾经在深山中闭关修行时面对过猛虎的袭击,也曾在大雪封山时面对过饥寒交迫的绝境,每一次她都坦然处之,心湖从不曾起过半分波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