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梦忽然开口,声音中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“他明明可以带我们走的。哪怕只是做个丫鬟,我们也心甘情愿。”
柳荷花摇了摇头,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的笑意。
“就是因为他知道我们心甘情愿,所以才不带的。”
袁梦愣了一下,转头看着她,眼中带着困惑。
柳荷花没有解释更多。
她比袁梦年长几岁,有些道理却也是刚刚才想明白的。
顾渊若真是个贪图美色的人,这几日有的是机会。
可他连她们的衣角都没有碰过一下。
他替她们要了那句话,等于是给她们的一生上了一道谁也动不了的护身符。
从此以后,在星辰宗中再没有人能强迫她们嫁人。
她们的婚事,只能由她们自己点头。
这道护身符的分量,比带她们走更重。
因为带她们走,她们不过是从一个牢笼换到了另一个牢笼。
只不过是笼子的主人从郑星海变成了他。
而他给了她们自由选择的权力。
这是真正把她们当人看,而不是棋子或玩物。
柳荷花想到这里,心中那点失落便慢慢化开了。
化成了暖意,暖意之中又夹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指尖上那道紫色的葡萄汁渍,没有再搓。
反而觉得,就让这道痕迹留着吧。
至少证明,那个青年真的来过。
袁梦站在她身边,也沉默了下来。
她虽然不如柳荷花想得那么通透,却也隐隐明白了一件事。
那个叫顾渊的青年,终究不是她们能留住的人。
她将攥着指尖的手慢慢松开,然后轻轻叹了口气。
那口气在风中化成一团白雾,转眼便被竹林的翠绿吞没了。
两个人就这样在院门口站了很久很久。
直到夕阳西斜,竹影从东边移到了西边。
直到池塘中的灵鲤不再跃出水面,莲叶也收拢了花瓣。
直到远处传来晚课的钟声,一声接一声地在山谷中回荡。
她们才慢慢地,慢慢地转身回了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