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摆了摆手:“钓鱼,讲究留余。
篓里留三分空,水里留七分鱼。
你今天把回水湾的鱼都清光了,那明天再来的时候,这里就只剩下一滩死水。
人呢,也是一样的道理。
别把什么东西都往兜里揣,揣得太满,回头一个跟头栽下去,撒出来的比揣进去的还多。
做人呐,要懂得适可而止。”
他说完这些,恢复了长者应有的沉稳气度,顺便用眼角余光瞥了一下徐长青,等待着对方虚心受教的表情。
徐长青微微颔首:“有些道理。”
天道忌满,人道忌全。
对于平安、徐氏家族,自己不用太过执着。
万事万物,时间会是最好的证明。
天色,渐渐暗了下来。
河水反射着最后一丝天光,宛若一条银白长蛇。
河中,几点灯火亮起。
光点不大,恰好照见渔舟的轮廓。
浅滩上嬉水的孩童,已经被大人们揪着耳朵拎回家了。
那些嗑瓜子的妇人们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,只留下满地的瓜子壳和几处被压平的草窝。
“时候不早了,今天先这样吧。”
徐长青将鱼线一圈一圈绕,而后把鱼篓从水中提起来:“老丈,这些青鱼就送你了。
下次见面时,希望你还在。”
老者闻言呵呵一笑:“小伙子,你放心,别看老夫今年八十了,身子骨硬朗着呢。
再活个十年,一点问题都没有。”
徐长青笑了笑,随后朝竹屋的方向走去。
夜风从河面上吹来,吹得老者须发晃动,吹得柳树沙沙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