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请说。”
“朕方才已经对那七人说过,等朕死后,皇位传给太子姜暄。”
天子顿了顿,擡手指向姜暄,看着薛淮说道:“朕想知道,将来你能否像忠于朕一般,继续忠于太子,此生矢志不移?”
这句话的分量很重。
薛淮没有丝毫迟疑,躬身道:“陛下,太子殿下是您选定的储君,未来会是大燕的天子,薛淮身为大燕的臣子,定然会效忠新君,断无二心。”
“好。”
天子满意地点了点头,继而道:“朕先前对太子说过,海贸对于大燕利大于弊,要他登基之后继续支持你。此外,朕知道你这两年在暗中筹谋新政改革,你不必藏着掖着,凡事皆可与太子商讨。只要是对大燕的江山社稷有好处,天家便不会阻碍你。”
薛淮知道有些事瞒不过天子,当下也没有否认,恭谨道:“臣必定牢记陛下教诲。”
天子轻咳两声,擡手阻止紧张起来的皇后和太子,缓缓道:“薛淮,擡起头来,看着朕。”薛淮依言擡起头,望着天子苍老的双眼。
天子看着薛淮愈发沉凝内敛的面庞,面上渐渐浮现一抹温和亲切的笑意,轻声道:“你很好。”“陛下……”
“朕希望你将来能更好。”
天子这一刻想起很多人,那些或忠贞或精明的臣子,那些或激荡或诡谲的往事,最终都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。
他招了招手,示意姜暄和薛淮都来到榻前。
望着这两个年轻人,天子沉默片刻,带着一丝怅惘和满足说道:“大燕的未来,就交给你们了。”“父皇……”
姜暄语调发颤,眼中浮现泪花。
薛淮则是沉肃地站着,内心犹如一柄钝刀划过。
天子轻笑着摇摇头,对薛淮说道:“去吧,记得朕说过的话。”
“是,陛下。”
薛淮轻吸一口气,缓缓后退三步,而后跪行大礼。
天子坦然受之。
他知道,这一跪是告别。
三个月后。
大燕太和三十年,六月十九日。
巳初二刻,天子驾崩于皇城乾清宫,享年六十四岁。
噩耗传遍大燕各地,举世皆喑,万民悲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