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精舍还有百来步时,曾敏低声道:“陛下听闻薛大人今日抵京,这几天都高兴得很,今儿早上还多用了半碗梗米粥。”
按理来说,天子的饮食状况是绝对的机密,曾敏不可能犯这种低级的错误,此刻他特意提上一句,显然是在略微越界的前提下向薛淮释放好感和善意。
“多谢公公提点。”
薛淮低声回了一句,没有大惊小怪故作感激。
曾敏面上浮现一抹会心的笑意,继续垂首前行。
片刻过后,薛淮来到精舍正堂,这里空间宽敞,是天子平时召见重臣的所在,布置得颇为雅致,和皇宫内肃穆的御书房截然不同。
或许这就是天子坚持要修建西苑的用意,也是他内心潜意识的投射。
在位前十年,天子励精图治,在那座御书房内做出了无数次官员调整和任免的决定,将自己的掌控力深入到京城的每一个角落,直到今日依旧发挥著作用,但是人总会厌倦一成不变的生活,皇宫对于天子来说既是他掌控权柄的象征,也是将他牢牢困在其中的樊笼。
“臣薛淮,拜见陛下!”
薛淮大礼参拜,朗声道:“臣奉旨巡查海疆安防并海贸诸事,历时十个月整,幸不辱命,今来复命。”“平身。”
天子今日的精气神明显有所好转,一如曾敏方才所言,虽然仍旧浮现出衰老的姿态,但是没有前段时间的病气。
望着这个愈发沉稳内敛的年轻臣子,天子唇角微勾,对曾敏说道:“给薛淮赐座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
薛淮没有推辞,接过曾敏亲自搬来的圆凳,在距离天子四步之外恭谨地坐下。
天子靠在榻上,徐徐道:“朕看过你递上的折子,这次南巡杀了不少人?”
“是,陛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