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收敛心神,品了一口香茗,看向章时笑道:“我听说你家老大去年中了举人?”
这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拉近两人的距离,消除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。
章时点头道:“是的,大人。犬子不争气,二十多岁才中举,将来能够打理一县之地为民造福,便是他的造化了。”
“话可不能这么说。”
薛淮摇摇头,打趣道:“当初你也只是仪真知县,坐了八年冷板凳。”
听闻此言,章时不禁面露触动,连忙道:“大人提携之恩,下官一日不敢或忘。”
在遇到薛淮之前,他以为自己要在知县的位置上待一辈子,致仕之前求得一个六品闲职就是最好的结局。
谁能料到他一路高升,从仪真知县到扬州同知,再到扬州知府,如今更是主管海衙四大分署之中规格最高、规模最大的广州分署。
人生际遇妙不可言,但章时心里清楚,他能有今日全赖薛淮的提携,而他身上属于薛淮的派系烙印也永远不会消除。
薛淮摆摆手示意他莫要太过郑重,目光越过窗外的碧海,神色渐渐沉凝下来。
“你在广州这两年,亲眼看着这座港口从荒滩变成如今的模样。你心里应该清楚,眼下这点成就不过是开海的皮毛而已。”
章时神色一凛,放下手中的茶壶,正襟危坐道:“大人所言极是。下官虽在岭南,却也时常翻阅总衙发来的文书,知晓大人对海贸的布局远不止于眼下。只是下官愚钝,还请大人明示。”
薛淮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站起身来走到窗边,望着远处海天相接之处。
“章兄,你以为开海是为了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