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先前的大婚重妆已经卸下,洗去浓黛重绛,只留素净底妆,褪去婚仪大典的天家矜贵,露出她本身明艳秀丽的容色。
身上穿着藕荷色织金软锦吉袍,料子轻薄柔糯,无厚重暗纹,雅致交领衬得脖颈纤细如玉。在薛淮的注视下,姜璃白皙的肌肤透出几分嫣红。
“呆子。”
她轻轻笑了一下,笑容足以令满室珠光失色。
薛淮走到床边,在她身旁坐下,主动牵起她的手掌,温柔地摩挲着。
姜璃侧过头,看着他清俊的侧脸,带着些许感慨说道:“当年在青绿别苑初见,你可知我心里在想什么?”
薛淮笑道:“我知道。”
姜璃略显意外道:“你知道?”
薛淮点头道:“你虽然嘴上不留情,心里肯定在想,这个薛编修的确性子刚直不好相处,唯独这张脸长得倒是符合探花的身份。”
“呸。”
姜璃轻啐一声,随即将头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,忍俊不禁道:“你没说错,我一开始只是好奇那个愣头青薛探花又惹了什么祸,见到之后,才发现你果然生得很好。”
薛淮伸手揽着她,笑问道:“那现在呢?”
“现在呀………”
姜璃双眼微闭,柔声道:“现在我知道,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选择,便是那一日决定见你一面。”薛淮轻轻道:“这也是我的幸运。”
姜璃依偎着他,唇角勾起笑意,继续说道:“薛淮,那年我十六岁,如今我已二十三岁了,这七年里,我时常陷入纠葛,既不愿放手,又担心命运无常,好在如今终于能和你在一起,光明正大地在一起。”薛淮微微低着头看着她,不愿她沉湎在这种有些伤感的情绪里,遂笑道:“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诗?”姜璃已经很久没见他做过诗词,不禁饶有兴致地问道:“什么诗?”
薛淮凑到她耳边,轻声念道:“春宵一刻值千金,花有清香月有阳-”
姜璃并未听过这首诗,但以她的聪慧和文才,再加上当下的氛围,她当然明白薛淮在说什么。她眼中渐渐泛起莹润的水光,轻咬下唇道:“薛大人,今晚可不许喊累哦。”
下一刻,不待薛淮反应过来,姜璃双手搭在他肩头,将他按倒在床榻之上。
一只纤纤素手复又擡起,轻轻一扯,帐帷悄然落下。
盖住满室春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