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淮低声道:“殿下,我扶你上轿。”
姜璃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两人并肩走出慈宁宫正殿,穿过丹陛,走向宫门外那顶八人擡的朱漆描金凤轿。
銮仪卫击鼓鸣钟,乐工奏起《凤求凰》,漫天金箔与红绸在风中翻飞。
薛淮扶着姜璃的臂弯,一步步稳稳地走到轿前,亲自掀开轿帘,低声道:“小心些。”
姜璃微微侧身,在轿厢中坐定,珠帘轻晃,遮住她眼底最后那一抹泪光。
薛淮放下轿帘,退后半步,转身朝御阶方向一揖到底,算是拜别皇宫。
而后,他翻身上马,策马行在仪仗最前,身后是满城红妆与漫天霞光。
还有慈宁宫管事姑姑的唱喝声。
“圣上慈念,太后垂怜。云安公主今承天家恩旨,谨遵妇礼,随夫归宗。”
“吉辰已至,仪仗齐备,从容出阁,归府成礼!”
迎亲队伍浩浩荡荡,从午门出,沿承天街一路南行。
銮仪卫列队前行,皆着绯红锦袍,腰悬銮铃,步履整齐划一。其后是二十四名骑马的侍卫,皆身穿玄甲、披红绸,手执绛红旌旗,旗上绣着五爪金龙与祥云纹样,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再往后便是三十六名吹笙鼓瑟的乐工,奏着《桃夭》之曲,曲调悠扬婉转,传遍长街。
队伍正中是那顶八人擡的朱漆描金凤轿,薛淮策马行在轿前,胯下是当年姜璃送给他的拂宵,马鞍上披着大红锦缎。
这一路围观者甚众,人群将街道两旁挤得水泄不通。
京中多年未曾有过如此盛大的婚礼,又兼公主下嫁兼祧之礼,实属罕见,因此今日万人空巷,无论达官贵人还是贩夫走卒,都只为沾一沾这喜气。
队伍行至大雍坊街口时,两侧酒楼茶肆的二楼窗口,早已挤满各家高门大族的女眷。
几位身着锦绣的贵妇凭栏而望,手中攥着帕子,眼中既有艳羡,又带几分酸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