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华门。
秦万里站在城楼之上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城下的姜晏,目光中既有审视,也有失望。
“梁王,你为何造反?”
姜晏擡起头望着那面在火光中猎猎飘扬的帅旗,忽然觉得喉咙发紧,一股腥甜的味道涌上喉头,又被他生生咽了下去。
“秦侯,你既然已经全程目睹,又何必再问本王?今夜之事,成王败寇,本王无话可说!”“无话可说?”
秦万里冷笑一声,声音在夜风中传得很远:“梁王,你可知你今夜犯下的是何等滔天大罪?率兵围攻皇城,杀伤禁军士卒,勾结叛逆冲击宫门,哪一条不是凌迟处死的大罪?本侯给你机会说话,是因为本侯想听听,你究竟有什么天大的理由,让你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!”
姜晏面色狰狞,咬牙道:“你问本王为何造反?好!本王便告诉你!”
他擡手指向皇城深处,声音中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:“本王自幼生于帝王之家,长于深宫之中,可本王得到过什么?太子是嫡长子,本王自然不能与他相比,但是其他人呢?哪一个的待遇和处境不是远在本王之上,凭什么?凭什么本王求不得一个公平?”
“本王从未想过争夺储君之位,只想安安稳稳做个藩王,在封地上过完这一生!可即便如此,仍有人不肯放过本王!那尊金像出现在钱德禄的密室之中,分明是有人假借魏王来栽赃陷害我!本王若不反抗,难道要坐以待毙,等着被那些人的算计活活逼死吗?”
秦万里耐心地听着,刻意等姜晏说完才开口道:“梁王,你说你从未想过争夺储君之位,可你今夜所为,难道不是在争夺那个位置吗?你若真只想做个安稳藩王,为何要暗中蓄养死士?为何要收买金吾右卫和府军左卫的将领?你若真问心无愧,为何不敢在朝堂之上堂堂正正地争辩,而要选择在这深更半夜提兵围攻皇城?”
“你方才说有人栽赃陷害你,可你有没有想过,若是你心中无鬼,为何别人偏偏要栽赃你?梁王,本侯在沙场上征战三十年,见过无数生死荣辱,那些真正无辜的人,从来不会在被人冤枉的时候,第一反应就是提刀杀人!”
姜晏下意识就想争辩,却忘了自己身处怎样的场合。
这里不是太极殿,也不是西苑的精舍,他面对的不是惯会之乎者也的文臣,而是大燕第二武勋亲自率领的禁军精锐。
他要做的不是在既定事实上和秦万里较量言辞,而是以最快的速度攻破东华门,和皇城内的叛军汇合,尽早控制住天子和太子。
崔书淮心中焦急,正要上前劝说姜晏,却听城楼上秦万里继续说道:“本侯万万没有想到,你竞然勾结玄元教,意图弑君篡位!”
“玄元教?”
姜晏没有理会崔书淮欲言又止的样子,驳斥道:“本王不知你在说什么!玄元教乃是朝廷钦定的邪教,本王怎会与那等邪魔外道有所牵连?”
“不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