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万里笑意更冷,扫视下方的叛军,朗声道:“日前你曾在天子和百官面前慷慨陈辞,尽述自身苦楚,连十万两银子都拿不出来。然而短短几天过去,你便能驱使上千逆党,甚至能悄无声息勾连禁军将佐。梁王,如今你又何必否认,你早已和玄元教这群妖教乱党勾结在了一起!”
姜晏咬牙,他知道自己还不能承认,大局还没有底定,绝对不能让玄元教公之于众。
秦万里看着他,语气忽然变得缓和了几分:“殿下,本侯知道你有苦衷。你自幼聪慧,却因母族寒微,从未得到过应有的重视。你不甘心,这是人之常情。但本侯劝你一句,你当真觉得靠着玄元教那群妖人,就能坐上那个位置?你可知玄元教是什么?他们是一群在暗中经营数十年的毒蛇,他们想要的不是辅佐你,而是利用你将大燕的江山搅得天翻地覆!”
姜晏的瞳孔猛地一缩,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。
他忍不住朝旁边望去,崔书淮心中一凛,立刻说道:“殿下,秦万里这是在故意拖延时间,千万莫要上了他的当啊!眼下宫内情况未明,我们的人说不定已经得手!只要攻破东华门,殿下仍有胜算!”姜晏仿佛被这番话惊醒,他眼中浮现几分癫狂之色,转而望着城楼上方吼道:“秦万里,你莫要再拖延时间!本王今夜既然来了,就没打算回头!你要么放本王入宫,要么便在此处与本王决一死战!”秦万里却丝毫不为所动,反而摇头道:“殿下,你急什么?本侯不过是好奇,想问问殿下前因后果。至于此战胜负,难道殿下真以为,凭你麾下这些乌合之众能攻破皇城?”
姜晏气得浑身发抖,厉声喝道:“你真的觉得本王输定了吗?”
秦万里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神色很平静,落在姜晏眼里自然充满了嘲讽。
姜晏忽然放声大笑起来,笑声在这深夜里显得格外凄厉而诡异。
“你说得对,本王确实自以为是了。本王以为自己算尽了一切,以为自己可以瞒天过海,以为自己可以一举翻盘。可本王没想到你们早有准备,没想到父皇早就看穿了一切。”
他的声音忽然拔高,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:“可那又如何?本王已经走到这一步,已经没有回头路了!你以为你在这里拦着本王,本王就输了?来啊,所有人听好”
还没等他说完,没等他做最后一次鼓动,他的声音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。
声音从东华门外的长街尽头传来,由远及近密密麻麻,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朝这边赶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那个方向望去。
姜晏和崔书淮也同时扭头望去,待看清那边的景象,两人的瞳孔瞬间放大,继而填满绝望的神色。不止是他们,就连胡娇娘带来的数百名玄元教核心教众,也相继浮现惶然之色。
至于林成和周武两人麾下的兵丁,他们毕竞不是那些整天吟诵教义的核心教众,在东华门迟迟无法攻破之际,心中的热血便已逐渐冷却。
此刻看到长街尽头黑压压一片精兵,看着他们封堵自己的所有退路,这些犯上作乱的兵丁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来者正是京军五军营的锐卒,为首的将领身披铁甲,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,他身边是一位气度从容的年轻文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