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暄微微一怔,略显警惕地看着薛淮,徐徐道:“邓宏在本宫身边侍奉了十八年,从本宫还是晋王的时候便跟着了。这些年无论本宫遇到什么难处,邓宏总是鞍前马后,从无半句怨言。本宫能够平安走到今日,邓宏功不可没。”
薛淮顺势问道:“那殿下觉得,邓宏与钱德禄之间的关系如何?”
姜暄谨慎地回道:“钱德禄是邓宏的下属,二人之间的关系自然比旁人亲近一些。邓宏对本宫说过,钱德禄做事还算稳妥,因此本宫才放心让他掌管东宫库房。”
薛淮听到这里,心中已经有了几分计较。
他站起身,朝姜暄拱手一礼道:“多谢殿下如实相告,臣心中已有数了。”
姜暄看着薛淮,眼中闪过一丝期盼,低声道:“薛大人,本宫是清白的,你一定要替本宫查个水落石出薛淮郑重地点头道:“殿下放心,臣定不负所托。”
走出东宫的大门,薛淮忽然驻足,转头望着这座象征大燕国本的宫殿。
韩金先前一直沉默,直到此刻才低声问道:“薛大人,你是不是有了判断?”
薛淮不答,看向这位执掌靖安司十余年的天子心腹,平静地反问道:“韩都统认为钱德禄所言是真是假?”
像韩金这样的人,除非在天子跟前,否则极少会表露看法,但是此刻他却答道:“多半是假的。”薛淮饶有兴致地问道:“为何?”
韩金言简意赅地说道:“据钱德禄交待,太子殿下许他五万两银子,并且让他出宫养老,此言不合常理。”
薛淮笑了笑。
这是他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的事情,太子若真做了,事后必然会灭口,事前也不会以重金利诱,而是会许给钱德禄更高的地位,尽可能将他留在身边。
钱德禄的证词存在明显的谬误,问题在于断案不能光靠逻辑,毕竟钱德禄可以死鸭子嘴硬,现在找不到确凿的证据查明真相。
韩金身为此中老手,自然深谙其道,他微微皱眉道:“薛大人,是否继续对钱德禄用刑?请你放心,韩某手下的人懂得分寸,不会让钱德禄身亡。”
“可以,但是我认为用处不大。”
薛淮双眼微眯,轻声道:“我建议再等一等。”
“等?”
“嗯,等一等。”
薛淮迈步前行,边走边说道:“倘若太子真是受人陷害,而你又是那个幕后主使,当你发现天子并未雷霆震怒,太子也没有被问罪,局势的发展似乎和你的预料不同,你会怎么想?”
韩金瞬间领悟,薛淮这是要将主动权拿回来。
“这是一个好法子,只不过陛下那边……”
韩金面露忧色,看着薛淮说道:“此事太过可怖,陛下不会允许我们拖下去。”
“我会求陛下宽限一些时日。”
薛淮脚步微顿,叮嘱道:“韩都统,让靖安司的兄弟们盯紧钱德禄在宫外的产业和人际往来。”韩金肃然应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