陛见之后,姜昶又去给太后和卫皇后磕头辞行,得了一些赏赐,说了几句客套话,然后拖着沉重的脚步前往翊坤宫。
那是他母妃柳贵妃的寝宫。
宫内一片肃静,宫人们看到姜昶走来,纷纷跪下行礼,面上带着几分惴惴不安。
这几日翊坤宫的氛围一直不好,柳贵妃几乎将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遍,连天子派来安抚的太监都被她骂了出去,宫人们都知道这位娘娘的怒火远未平息。
姜昶走进正殿时,柳贵妃正坐在榻上,面前摆着一碗早已凉透的粥。
她今日没有梳妆,头发随意挽着,眼角的细纹比往日更加明显,整个人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。“母妃。”
姜昶走到她面前,跪了下来。
柳贵妃擡起头,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,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你还知道来看我?”
她的声音很沙哑,带着几分怨怼,更多的却是心疼。
“儿臣明日就要启程离京了,临走之前想来看看母妃。”
姜昶低着头,愧疚道:“儿臣不孝,让母妃操心了。”
柳贵妃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,她伸手抚上姜昶的脸庞,颤声道:“你瘦了,这几日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?”
姜昶摇头道:“母妃,儿臣一”
“别说了。”
柳贵妃打断他,转头朝殿外喊道:“都退下,没有本宫的命令,谁也不许进来!”
宫人们如蒙大赦,纷纷退了出去,殿门随之关上。
翊坤宫正殿内,只剩下母子二人。
柳贵妃站起身来,走到内殿的妆奁前打开暗格,取出一只小木匣,回到姜昶面前,将木匣塞进他手中。“这里面是母妃这些年攒下来的体己银子,一共十二万两,还有几处田庄的地契。你拿着,到了南边不要委屈了自己。”
“母妃,儿臣不能要……”
“傻孩子,母妃在宫里不缺吃不缺穿,要这些银子做什么?”
柳贵妃擦了擦眼泪,声音温柔却带着几分决绝:“你到了外面,处处都要花钱,那些地方官见你失势,少不得要给你脸色看。你手里有银子,腰杆子才能硬一些。”
姜昶握着木匣,只觉得那不过巴掌大的东西,却重如千钧。
柳贵妃看着他这副模样,眼中的温柔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厉之色。
“昶儿,你要记住,今日你受的屈辱都是拜谁所赐。”
姜昶的身体微微一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