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子步履沉稳地走进暖阁,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众人,最后落在太后身上,躬身一礼道:“给母后请安。”
太后微微颔首,叹了口气道:“皇帝来了也好,你来看看你这些妃嫔们,一个个哭哭啼啼的,倒像是哀家欺负了她们一般。”
天子面色沉肃,转头看向柳贵妃,见她素面朝天眼眶红肿,却没有半分怜惜之色,冷声道:“贵妃,你不在翊坤宫好生待着,跑到慈宁宫来做什么?”
柳贵妃浑身一颤,伏在地上泣声道:“陛下,臣妾实在是……实在是放心不下昶儿……”
“放心不下?”
天子的声音骤然拔高,继而道:“你放心不下就能来惊扰母后?这就是你的孝道?”
这话毫无疑问很重。
柳贵妃吓得脸色煞白,连忙道:“陛下息怒,臣妾一时情急,求陛下开恩!”
天子冷哼一声,环视众人道:“朕今日把话放在这里,姜昶就藩沅陵,是朕深思熟虑后的决定,绝无更改的可能。不仅是姜昶,姜晔和姜晏也都要走,任何人不得再为此事纠缠太后。谁若再敢为皇子就藩之事求情,便是抗旨不遵,休怪朕不讲情面!”
卫皇后等人连忙垂首应是,不敢再多说半个字,然后毕恭毕敬地行礼告退。
暖阁内终于安静下来。
天子看向太后,歉然道:“母后恕罪,她们不会再来了。”
太后定定地看着他,缓缓道:“这倒不算什么,只是……皇帝啊,哀家不会劝你收回成命,但是这世上有些事不讲道理,你心里要有数才行。”
老人脸上显露出几分忧虑。
天子心中一动,知道自己的母亲已经猜到一些,他没有过多解释,淡然道:“母亲且宽心,无妨的。”母子二人仿佛在打哑谜,姜璃也仿佛没有听懂。
她垂首低眉,心中却哂笑一声。
所谓宽心,所谓无妨,不过是棋局已立,就看有些人是否会入局,是否会自讨苦吃。
她这个皇伯父虽然年近花甲,手段却一如当年。
这样也好,或许她能借机一窥那重重迷雾之后的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