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子不再看他,目光转向一旁,淡淡地看着魏王姜晔与梁王姜晏。
姜晔的心猛地一沉,下意识地握紧袖中的双手。
果然,天子放缓语气,却又不容置疑地说道:“太子已立,国本已定。朕观今日之局,深感诸子居京,日久生事,非社稷之福。你们二人皆已成年,至今滞留京师,于礼制不合,于国事无益。朕意已决,你们二人也准备就藩吧。”
此言一出,梁王姜晏脸色骤变,哆嗦道:“父皇,儿臣并未犯错!五哥的事,儿臣全然不知情,更未曾参与啊!”
姜晔虽未失态,但袖中的双拳已死死攥紧,眼中满是惊慌与不甘。
天子看着这两个儿子,缓缓道:“朕知道你们没有犯错,但正因你们没有犯错,朕才更要让你们走。朕今日处置姜昶,是因他罪有应得。可你们若留在京城,日后难免有人会拿今日之事做文章,说朕偏心,说朕厚此薄彼。你们是朕的儿子,朕不愿你们陷入无谓的猜忌与风波之中,更不愿有朝一日,你们被人利用,重蹈姜昶的覆辙。”
姜晏眼眶泛红,声音不免哽咽:“父皇,儿臣只想留在京城,侍奉父皇与母妃膝下,不敢有非分之想…天子微微颔首道:“朕知道你的孝心,但你已成人,总有出府开衙的一日。与其留在京城这漩涡之中,不如去藩地做个真正的逍遥王爷。朕会安排好一切,不会让你在那边受委屈。”
姜晏一窒,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。
天子这才看向始终沉默的四皇子,语气中带着几分郑重:“姜晔,你素来沉稳,朕便多说两句。你与闽粤海商之间那些往来,朕不是不知,只是不愿深究。今日让你就藩,既是给你一个新开始,也是让你远离朝堂上的纷争,你当好自为之。”
姜晔心中一凛,知道父皇已将一切看在眼里,此刻再辩驳不过是自取其辱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翻涌,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:“儿臣领旨,谢父皇恩典。儿臣定当谨记父皇教诲,不敢有负圣恩。”
姜晏见兄长已领旨,也知再无推辞余地,只得含泪跪倒道:“儿臣领旨谢恩。”
天子神色稍霁,喟然道:“你们二人没有犯错,朕不会亏待你们。姜昶已在三月过了生辰,朕便让他先行离京。至于你们,朕准你们在京城过完十月的生辰,再启程前往封地。一应仪仗用度皆按亲王旧例,不得削减分毫。”
这番话落在姜晔和姜晏耳中,多少有了一丝慰藉,齐声叩首道:“谢父皇恩典。”
姜晔的封地在河南开封,姜晏的封地则在湖广荆州,这两处虽然比不得京师富庶,但也都是上等的封地,只不过两人眼下肯定没有心思去想那些事。
他们怎么也想不到,今日入宫竞然会是这样的结果。
宁珩之与韩公宣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意味。
天子今日这番雷霆手段看似是在处置姜昶,实则是在为太子扫清道路,三位成年亲王一同就藩,东宫之位从此稳如磐石,再无任何人能够威胁到太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