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尤其是首批船引的申购,不仅关系到各家未来数年的生意布局,更关系到闽粤商帮在整个大燕海贸格局中的地位,若是被淮扬商帮后来居上,他们这近百年的积淀便真要沦为笑话了。

坐在徐谨言左手边的第三人,乃是漳州陈氏的家主陈渊,他放下手中的茶盏沉声道:“徐兄所言极是。我们此番入京只有一个目标,尽可能多地拿下首批船引。但薛淮行事滴水不漏,那套扑买制又是他亲手设计,我们若是不摸清底细便贸然出手,只怕会吃大亏。”

“陈老哥说得对。”

接话的是坐在末位的孙仲和,此人来自潮州孙氏,在七大家中资历最浅,却是出了名的精明算计。他捋了捋颌下短须,缓缓道:“我让人仔细研究过海衙公布的章程,那匿名竞拍的规则看似公平,实则暗藏玄机,尤其是那个上下浮动两成的保护机制,摆明是要防止有人恶意抬价或联手压价。换句话说,就算我们七家联合起来报同一个价,也不一定能保证全部中标,因为最终成交价是以均价为基准的,报价过高或过低都会被直接作废。”

徐谨言微微颔首,目光中流露出几分赞许,顺势道:“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联合抬价,也不是联合压价,而是要精准判断出那位薛大人设定的底价区间,然后在这个区间内报出最合理的价格。”余鹤亭皱眉道:“可我们怎么知道底价是多少?薛淮把底价捂得严严实实,海衙那边的人也口风紧得很,根本打听不到任何消息。”

“不需要打听。”

徐谨言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光芒,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卷纸,展开铺在桌面上,赫然是一幅手绘的海图与账目表。

“扬州那边传来消息,扬泰船号这两年建造的大批海船,成本大约在每艘一千两到一千五百两不等。加上水手薪酬、补给、港口停泊费用,以及沿途可能遇到的损耗和风险,一支中等规模的船队一年的运营成本,不会低于一万两银子。”

徐谨言顿了顿,伸手指向账目表上一处标注,对众人说道:“按照海衙公布的税则,一张上等船引允许船队一年内往返南洋两次,每次可装载货物上限约为四千石。以目前南洋诸国的市价估算,一次往返的毛利约在四万到五万两之间。扣除成本、缴税和损耗,一年的净利润预期在五万两左右。”

陈渊脱口而出道:“也就是说,一张上等船引的合理价格,应该在一万两到两万两之间。若是超过两万两,船主便无利可图,低于一万两,朝廷又觉得亏了。”

“正是如此。”

徐谨言点了点头,继而道:“其他商帮在报价的时候一定会参考这些数字,所以我们的目标就是在这个区间内报出最优的价格,以最低的成本拿下最多的船引。”

余鹤亭若有所思地问道:“那我们七家如何分配?总不能大家都报同一个价吧?若是全部中标倒还好,万一有人被刷下来,那岂不是伤了和气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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